元宵灯影里的竹乡烟火

饶登诚

正月十五，年味未散，川东大竹城的夜却比白日更鲜活。"腊月三十的火，正月十五的灯"，整座城市浸在暖黄与朱红里——灯笼悬于街巷，灯串缠上棕榈，拱门垂落流光，连湿润的路面都映着万家灯火的倒影。我穿行于新华烟火集市与寻常街市之间，看摊前蒸腾的麻辣烫热气、听电动车驶过时轻快的铃声、仰望树梢挂满的粉紫灯笼，恍然觉得，所谓人间清欢，不过是一盏灯、一勺汤、一段慢走的夜路。

街道两旁的小吃摊霓虹闪烁，“小苏家的麻辣烫”招牌下人影攒动，红色塑料凳围满食客；狭窄巷弄里水迹未干，紫色灯牌映在青砖地上，像一幅洇开的工笔画。远处高楼静默，近处烟火升腾，冬夜微寒，心却暖得踏实。

广场上人群自在：有姑娘举手机拍树影，有老人牵孙儿绕灯柱嬉戏，有舞者手拉手围成圆圈踏节而动。棕榈婆娑，地砖泛光，孩童奔过石阶，笑声撞在楼宇间——这哪里是收尾的元宵？分明是生活本身，在灯火深处，稳稳续燃。

建设路上车灯划出柔光轨迹，护栏蓝得沉静，树冠缀满暖色灯串，如《东京梦华录》所载“灯山上彩，金碧相射”，今人虽不扎鳌山，却把元宵意趣织进每条街巷。那棵被紫色灯光点亮的树，那座拱形亮桥，那排悬于半空的红灯笼，皆非装饰，而是竹乡人写给岁月的一封情书。

建设路金利多广场一火树银花。

回到建路家属院内，我将爱车静静停在浅瓷外墙下，铁门微掩，灭火器红得醒目。树影斜铺，树灯低垂，整座城在喧闹之后，悄然落回人间烟火最本真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