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将军山，偶遇雾凇

中温

　　26年2月的第二个周末，龙岩环健徒步群组织驴友周六到上杭县旧县镇赶集活动，我在农村长大，知道赶集是怎么回事，便不想参与，要求群主“中华”组织周天到闽西十大高山之一的山峰爬爬，于是2月8日，一行18人6点50分乘车出发了。

　　将军山位于福建连城县曲溪乡冯地村与罗胜村之间。约9时许汽车停泊在冯地村，冯地村地处将军山下，高山小盆地地形，村庄干净整洁，山上竹林遍地，村庄四周生长着许多参天古树，多为气度不凡的柳杉，也有不少红豆杉。柳杉身姿雄壮挺拔，与众不同的是它那霸道的枝条，一根根粗壮的枝条剑走偏峰，在空中横冲直撞，走着自己喜欢的直线，更喜欢随意转折，甚至还连续来上两个直角转折也很常见；柳杉树冠修长，大多像一把即将合拢的巨伞，罕见的是，有的柳杉与乔木的造型完全不同、独此一份，它竟然在树顶端开岔分成几条笔直向上的粗壮主杆。

　　村里有一条小溪，自将军山而来，溪水潺潺，不远处还有一只供人观赏的水车，水车黝黑，悠悠然悄悄转着圈儿，溪边树着一块石碑，上书“九龙江之源”，我第一次来，得知冯地村海拔1200余米，是闽省三大江之一的九龙江源头。于是这里便成了我们合照的打卡点。

　　穿村而过，踏上机耕土路，便进入了茂密的竹林，本来竹林应该是幽深的，但这里竹林主人很勤劳，林下一片通透明亮，满地干枯的竹叶和散落的竹尾，不见地上有什么青叶，可见除草剂用得不少，不知这样的冬笋、春笋是否甘甜？能放心吃吗？我心里也在纠结，这样一味追求经济效益是否真的值？

　　不管有什么疑问，梅花山腹地的空气是清新的。今天气温清冷，记得早起的时候龙岩市的气温7到8度，这将军山下的气温也就5度左右吧，但一路拔高，身上早已冒汗，有人解衣，而我则在起步时就已解下一件马夹；渐行渐高，穿过竹林之后就走进一片“棕”叶林，驴友们口中都说，要感谢那些为这条登山小径做维护的人，清理出一条登山便道，让我们能通畅走过这段茂盛的“棕”叶林。

　　之后，我们便在顺着山脊继续登高前行，途中，山间巨石成了我们眼中的打卡点，只因凸起的巨岩，让我们能顺利穿过密密丛林登上巨岩，实现登高远眺，虽然，登高远眺早已成了徒步人的自然与习惯，但不一样的靓丽风景尽收眼底时，心底的豪迈便会应运而生；虽然，此刻云雾朦朦远山不见踪影，但我们仍然不忘在巨石之巅留下印迹，并一睹祖国的大好河山。你看，不远处的发电风车在雾中施施然打着盘车，不停地搅动这方静谧的山林，仿佛给我们传递一种信念——“坚持就是胜利”！

　　也许就是这种信念一直着支撑驴友继续“前行”！很快，前方一群人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前闹哄哄排队打卡，我心想，落叶的树漫山遍野，为何在这棵树前这般热闹？走近一看，路旁一木桩写着“孔雀开屏”指向那棵光秃树丫，这才了然，没有这桩提示，恐怕很容易让人忽视这一奇观。只见，这棵落叶树的光秃树枝呈扇形向上发散，又似向根部收缩，外形轮廓和树枝线条形成一张张开的“屏”，其树根部漆黑，如若能配上一个小脑袋，确实有几分神似“孔雀开屏”。

　　当我们望见前方有一个垭口，看看山势即将登顶时，寒风凛冽迎面而来，也渐渐看清一些树梢披上了层层白霜，尤其是松树树梢之上已是白雾迷漫，就听见不远处的驴友发出了一声声惊呼，“我们遇见了雾凇”！

　　我快走几步，便到了垭口。小径旁，茅草枯黄，叶片沾满露珠有气无力地低垂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稍高一点的边坡上，不算高的松树林上半身都披上了皑皑白霜，天空一片白雾茫茫，天色一下子变得灰暗，驴友们感觉景色很美，忙着留影合照，有的驴友变着花样搞造型，一阵欢乐之后，才恋恋不舍转身离去。

　　几分钟后，我们又到了一个海拔高一点的垭口，只见垭口中除地面上的茅草未曾披上白霜外，稍高一些的乔木上都有厚厚的冰挂，而此处稍高一点的松针都变成了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刀片，一块块刀片串在一起，如一朵朵盛开的雪莲格外美艳，我忍不住伸手触摸，指尖冰寒刺骨，冰挂脆弱，沙的一声散开一小片，不由得缩手收回，记得自己动作轻柔，但还是惊扰了这天赐静美。

　　继续向将军山山顶而行，迷雾包裹的太阳挂在树梢，柔和的光芒在茫茫寒雾中刻画了一个朦朦的光圈，目光透过雪白松针，那光圈好似高高挂起的一轮明月，没有冬日暖阳的亲切，只有寒冷萦绕周身，但我知道，此刻我内心的火热似欲将这片雾凇化开、甚至点燃。

　　不经意间，我回望来时的小径，这才发现对面山岭和山下的“雾凇”有着惊人的美，此刻山岭的一边“银装素裹”，而另一边则青松翠绿，我也分不清这银装是不是在北边，但我想多半是北边，松树和乔木都镀了一层厚厚的银装，整棵树看起来就像一朵巨大“银花”，漫山遍野，“银花”朵朵散发出阵阵银芒，似乎要将这片天空的茫茫迷雾冲散开去，绽放光芒和美艳。待到我们原路返回至此，阳光来了，迷雾已经散去，眼前的“银花”晶莹剔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而对面的山岭上吐露出一片银雾，画面如花絮般朦朦胧胧，蔓延了整片山岭，我们不由驻足欣赏，久久不愿离去。

　　我一边登山一边欣赏着绝美冰挂，惊诧于松的风骨，松树披上了银装，身躯更显挺拔如山，连一般的青松都能凸显其傲世独立的风华，但我从松的细微之处看见了松的独到之美，细小的枝条因为霜雪冰挂的沉重压弯了腰，但其枝条上的一根根小小松针没有因为承重倒下反而更坚挺、更没有变了颜色；再看看，履盖了厚厚冰挂的枝条粗壮了很多，不得不弯腰恭身，只因枝条坚韧不屈，尽现如龙如筋的风姿。

　　我还从一棵棵落叶小乔木的冰挂中，观赏到雾凇的别样美感，乔木的细小枝条原本无规则生长，或可用横七竖八来形容，但粘上冰挂后，这枝条就变得宽或厚了许多，就如一个简单的汉字，在其每一笔划中加上边角线条变成了美术字，诚然，雾凇的造字之美就因此产生了，在我眼中，将军山顶的一棵棵不起眼的落叶小乔木很生动，处处呈现铁画银钩的动人美感。

　　将军山顶是个混杂林，主要有乔木和松树。此刻，将军山顶是一个冰挂的雾凇世界，仿佛每棵树都被冰挂精雕细琢，然后小心地安放在山巅之上，连脚下小径两旁的矮草也粉饰一番；冰挂很脆弱，稍微碰触一下就会洒落一地。于是，我们小心穿越，似在梦游，即便拍照也是轻声细语，仿佛担心音量过大会把大片冰挂震落。

　　说来也巧，将军山顶刚好有一小块空坪，长满了茅草，厦门来的朋友在将军山顶设置了一块“九龙江保护志愿者行动”木牌，表达了要好好保护将军山生态环境的决心。其实，将军山是汀江、九龙江、闽江三条水系的源头之一，素有水流“三州顶”之称。恰好木牌旁边有一棵“银松”造型炫酷，将雾凇的独到美景集于一身，于是一群人以此为背景合照一张，以作永久记忆。

　　在这如梦似\幻的雾凇世界里，我们很投入，忘记了时间和严寒，直到领队“清风叶”要求返回的时候，我才感到手指头快要冻僵了。这段时间，太阳也不时露出笑脸，山顶的寒雾渐渐散去，银色雾凇一下子炫亮起来，美得不可方物，当然也不时听到冰挂落地的沙沙声，我不由想到，今天很幸运见到了心仪的雾凇，而不是过去见到的那种带来灾难的冰冻，而且到达将军山的时间也恰到好处，爬到山顶时刚好太阳才露脸。反之，如果我们迟一点到，可能冰挂大多要掉落了，哪里还能见到如此梦幻的美景！

　　下山回到第二个垭口，跟随着“一担银”木牌的指示方向继续向前，回过头来看将军山顶，只见将军山似“李花”烂漫、熠熠生辉，心中虽然不舍离去，但我们只得甩甩头，去追寻将军山的传奇故事。

　　很快就到了茅草中的两颗奇石旁，这两颗奇石在茅草丛中显得很突兀，好似放大了的两锭“银裸子”，两石之间恰好够一个人站立，难怪称为“一担银”。相传，古时有村夫挑银至山顶休憩入睡，醒来已至天宫，所遗银担化为山上的“一担银石”；民间传说一位冯姓将军（据说是冯地村冯氏后裔）率部途经此地，听闻传说后登山，果然见到了银光闪闪的银石；当地村民为纪念这位冯姓将军，便将原名“见头山”改名为“将军山”。将军山海拔1665米，是闽西第十高峰，当前是闽西徒步人打卡必到地之一。

　　“一担银”我们肯定挑不走，便撒腿下山离去。路过一段化雪消融之地，地面枯叶潮湿，微风清冷，但我感觉手指头明显温暖起来，明显此处气温要高得多。再者，阳光也温暖加身，于是，我们选择了一个向阳之地用起了午餐。

　　十几分钟后，我们走进密密竹林，走在一条宽敞的机耕路上，竹林很透亮，地表很“干净”，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下山路，轻松和惬意写在每个人脸上，约1点50分，我们到达徒步终点——罗胜村。

　　罗胜村也是连城县著名的旅游景区，村口也有水车和众多古树，三百多年的红豆杉鹤立鸡群，尽显风姿；绕到村北面山脚，田边有一棵巨大柳杉，被尊为杉树王，树龄超千年，树高36米、胸径1.97米，位尊福建省树王，并排名全国第二。

　　约2点30分，我们乘车返程。车上，我余兴未尽，翻开照片一一欣赏，对雾凇的形成也作了进一步了解。雾凇其实就是冬天里的“冰花”，简单表述就是“低温+大雾+无风+物体冰冷=水汽直接在树枝上冻成冰花”。据报道，罗胜村经常会出现超美的雾凇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