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油菜花一开,整个春天就踮着脚尖跑来了。我和他站在田埂上,风里全是阳光晒暖的花香,紫外套和紫花环在金浪里晃得人眯眼。我随手一指远处山影,他便笑着跟上来,墨镜后的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也朝那方向伸出手——好像我们正一起把整片花海、整座山、整轮夕阳,轻轻托在指尖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实哪有什么特别要去的方向呢?不过是花开了,人恰好在场,心恰好轻快,于是连影子都愿意多停一会儿,赖在花影里不走。</p> <p class="ql-block">石河子站。站名是红的,像一枚盖在西北大地上的热忱邮戳。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台阶,黄线在脚下划出一道温顺的弧,积雪在台阶边沿融成细小的水光,像谁悄悄撒了一把碎银。通信塔静静立在右侧,像一位不说话的老站务员,守着来来往往的车次与人声。阳光把浅色的墙照得发亮,我抬头看了眼蓝底白字的标识牌,忽然觉得,出发和抵达,原来可以是同一种心情——干净、笃定,带着一点微小的期待。</p>
<p class="ql-block">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爽的暖意,我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面还揣着半张没寄出的明信片,背面写着:“花开了,车也快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