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笔记(80)扛鼎之作《庵堂认母》的艺术分析

王健生

<p class="ql-block">世间哪个没娘亲,可怜我却是个伶仃孤苦人。若不是一首血诗我亲眼见,竟将养母当亲生;十六年做了梦中人。不见娘亲面,痛彻孩儿心,须知无娘苦,难割骨肉情,娘亲啊,哪怕你在地角天涯,也要把你娘来寻,寻不到你娘亲-我决不转家门!步匆匆直往庵堂去,见绿杨飘拂碧波清;跨过板桥到庵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是《玉蜻蜓·庵堂认母》中的一段经典选曲,是后期“蒋调”的代表作。这段唱低回婉转,一如泉流深谷、薄云遮月,唱得层次分明、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唱出了年仅16岁、中了解元的徐元宰,去庵堂认母的复杂感情与至诚孝心。接着,素有“金嗓子”美誉的朱慧珍扮演的三师太智贞出场,母子二人的对唱进入了互摄互映的严华境界,到了弹唱艺术珠联璧合的极致,听众的心被深深地打动,并为之唏嘘。这一回书后来被灌制成密纹唱片,发行量达十万张,畅销全国,1980年被中国唱片总公司授予“金唱片奖”。</p><p class="ql-block">“世间哪个没娘亲”的“世间”两字,是念白,行话叫“乾起”,但一开始念就要带感情,而且要念得稚气。这就是从徐云志的“徐调”中借过来的。“没娘亲”的“没”字虽然短促,却要唱出“悲”的气氛来。“娘亲”的“娘”字要夸张。“可怜我却是个伶仃”,要脱掉,全不在板眼上,要在感情上“着色”。“若不是一首血诗我亲(呃)眼见”的(呃)是装饰音,在竟将养母当亲生”之后的那句“十六年做了梦中人”,一定要一口气唱完前面五个字,不能唱了“十六年”三个字就停顿,这样感情就差了。唱到“了”字上,这点气放得差不多了,音色暗下来,感情就到位了。京剧中就是所谓“云遮月”的唱法。因为这样唱与前句形成强弱、明暗的对比,“线条”出来了,悲的味道也就足了。“不见娘亲面”中的“见”字有一个小腔,就是徐云志的“徐调”中化过来的,“不见”二字要唱得稚气,但仍是悲的气氛;“娘亲面”三个字的声音要厚一些。“不见娘亲面,痛彻孩儿心,须知无娘苦,难割骨肉”——唱到这里一定要透气,再唱“情”字。“娘亲啊”——要唱得十分稚气,下面一句“哪怕你在地角天涯,也要把你娘来寻”要唱得坚决!与前面的稚气形成明显的对比。“寻不到你娘亲”,唱完前三个字,要心中叹一口气,再唱“娘亲”时,音色变了,要把胸腔里的气全部放掉,就像把皮球里的气全部挤掉一样,挤得越多越好;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唱“我绝不转家门”。接着唱“步匆匆”,这两个是叠字,应该唱得有区别,后一个“匆”字比较短促;“直往庵堂去”的“去”字,是“鸡西”韵,不能把字咬死,要用气慢慢地把它推出去。“见绿杨飘拂碧波清”之后唱“跨过板桥到庵门”。从“跨过”二字开始,慢慢地唱,就像一只盛满水的脸盆,看着它慢慢地沉下去。这样味道足了,也符合徐元宰去庵堂寻母的感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