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张照片拍的是今年(马年)春节期间的一次同学聚会。这帮兴高彩烈的老头儿老太太小的七十二岁,大的七十三岁。他们的缘分从出生在同一座医院开始,后来进了同一所幼儿园,再后来进了同一所小学同一班级,同窗八年,比梁山伯祝英台还长。小学毕业那年,“史无前例”爆发,随着大潮的跌荡起伏,这些人星散四方,有人上山下乡,有人入伍参军,多数人进厂当了工人。如今这些爷爷奶奶都已退休多年,每年的春节,从北京,上海,深圳,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大家互致问候,在济南的就小聚一次。我们有个小群,经常闲聊,今年有位网红奶奶提议,把我们以前聊过的闲呱归集一下。这事派到我头上,那就试试吧?</p> <p class="ql-block">第一个书包</p><p class="ql-block">从小学上到大学,用过两个书包。上中学时正逢文革高潮,上课就是背毛主席语录,语文学毛主席诗词,数学学到一元二次方程,体育跳忠字舞、语录操。一本合订的毛主席语录就够了,也沒记得有什么作业。所以,用不着书包。恢复高考上了大学,4年学了30多门课,这就用上书包了,而且好大。且不提了。这里说一下上小学的这个书包。这是一个深蓝色的小帆布包,类似于现在一些会议发的文件包,没有盖,两条带子较长斜挎在肩上。里面两本书---语文、算术,两个本子是写作业的。书里的内容现在沒印象了,记住的是印书的纸:又黑又厚挺粗糙,说是马粪纸吧,比它还黑但不吸水;麦杆的细梗清𥇦可见且能摸出来。亏得一年级课本字少又大,否则不知怎么辨认哪是纸哪是课文。作业本也是一样的。值得一提的是铅笔盒-----木板的,上面是一拉盖,往外一抽,里边两支铅笔(沒橡皮头),一支黄漆的木尺,一把小刀,一块橡皮。记得到四年级时,我爸爸去北京出差,才给买回一个铁皮的铅笔盒,上面印了一个笑话,叫糊涂虫。当时上课走神时就是盯着铅笔盒看。我估计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足一斤。看着现在小学生背着七八斤的大书包,觉得当时我们还很幸运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革改变了命运的方向。</p><p class="ql-block">我小学时自认为是喜欢数学的,一是心算较快,至今集上买菜算账也比贩子快;二是任何算式都有多种算法,只要稍做变动,就比老师做的快,可以呈能;三是受过刺激---当年大明湖北极阁下有一卖荷花的残疾人,经常念念有词蒙人“三八两角七,让你一分,拿两角六”,屡试不爽。那时口号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是想工科的,当然要学好。文革一阵旋风昏天黑地,把大学都赶到乡下去了,断了一代人上大学的梦想。从此也就不好此门了。待到恢复高考,数学只得了30分,好在语文历史地理政治还可以,只有文科一途可选。于是误打误闯改变了人生轨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同学、邻居、朋友。</p><p class="ql-block">我们的同学关系与当今放了学就被各自家长接走的孩子不同。大家无非是山医、附院、卫生厅的子女。这三个单位关系千丝万缕,父母们是同事、邻居和朋友,于是也派生到我们这一代。一提起某同学,父母们就会说:呵,是老X的儿子(闺女)。见到同学的父母,叫叔叔阿姨也很自然。那时父母一代正当壮年,对他们那些老八路、新四军、地下党,也沒觉得什么崇高神秘,对那些从国统区和国外投奔革命的教授专家,也没想过他们的千辛万苦。一概叔叔伯伯而论,不知还有官大官小,专家工人之分。山医的党委书记于勋忱同志有时还叫住我,小李,最近又学什么了?每当校工杨大爷敲响放学的铁钟,学生们三五成群穿过偌大的山医校园,到中心花园水池玩水,到北操场爬树偷杏,到实验动物园惹狗,然后到某一同学家集体做作业。各小楼前后窜松墙,打游击,几乎是每天例行的游戏。一旦闯下祸事,怨有头债有主,几乎沒有逃脱的可能!必有一位哭哭涕涕找上家门“金阿姨,曙光把我铅笔撅断了!”于是乎,关上门就是一顿教训。就像一个大家庭、小村落,谁家的开门钥匙藏哪儿,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田园一般的氛围,被毛主席的文化大革命一扫而光!家长们一夜之间都变了牛鬼蛇神,我们的童年也结束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在一年级印象最深的事。</p><p class="ql-block">六O年是挨饿的一年。我的爷爷奶奶因在威海老家农村饿的受不了,跑到济南投奔儿子。那时我家5囗人,弟弟妹妹在幼儿园,家里粮本上就是爸爸妈妈和我三人。机关干部的定量大概二十五六斤,我一小学生也就十几斤。三个人的口粮五个人吃,可想而知谁也吃不饱。这时各单位都搞自己的副食基地。我记得吃过湖里的笮草、榆树叶、豆腐渣之类的东西,家里还晒水养过小球藻,拧干了掺在窝窝里。家里偶尔有点好吃的,我奶奶必定用筷子夾到我爸爸碗里;我妈妈有时就又夾出来放到我碗里,说“你疼你儿,俺疼俺儿”一家人相视无语。当时每个学生班级都有一畦实验田,我们班种的是胡萝卜。一日课外活动,王老师领着我们间苗。干完活,王老师把间下的胡萝卜苗分给大家,我也得了一小把。我从小受的教育是不要别人的东西,公家的东西更不能拿。握着这把胡萝卜苗羞得无地自容,但是老师发的也不敢不要。回家拿给我妈,喜得我妈眼睛发亮,我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到肚子里,知道沒做错事。那天晚上的窝窝头里就添了新叶道。54年过去了,王老师分胡萝卜缨和我妈高兴的眼神,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讲点我们自己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我们班是大跃进的产物----1958年的大跃进,现在被人们常记起的是大炼钢铁和人民公社。其实大跃进是政治经济文化配合的一个体系,其中文化大跃进的内容之一便是各级各类学校的扩招。我们这个年级三个班,一班是山医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三班是沒上幼儿园的孩子,我们这个二班是幼儿园中班的孩子,被跃进的洪流提前一年送进了小学。我们的第一任班主任王天霓老师是一位精干的女老师,现在我一闭眼就能想起她短发大眼,走路一阵风的样子。哄着一班不足岁的孩子,王老师把算数语文的课程编了许多朗朗上口的歌谣,如“宽”字,原来似乎下面还有一点,歌谣是“草字腰,宝盖头,一个见见踢皮球”。如此这般,经过一年多的调教,很快便与一班不相上下,而超过了三班。我们班的丁牧和杨秋云表演的“逛新城”也曾着实在全校火了一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讲个路队的故事。 </p><p class="ql-block">附小就在山医院内,那时又沒有汽车,连家里有辆自行车都是奢侈的事------约等于现在开宝马,根本没有交通安全问题。𣎴知刘校长脑子转坏了哪根筋,放学各班要排路队。于是乎我们就有了长柏路队:陈琪、胡岩松、徐晓伟、贠建国、刘克嘉、管小玲、荆南松;青杨路队:孙岩、翟燕、任民、李鸿、张绍梅、陈宁和我;还有49号和南新街队。南村人少,东村太近,记不准是否也有路队。每天放学,班长整好队,大家鱼贯而出。开始大家还挺认真,时间长了,孩子顽皮,一出学校,就散了队。记得走到大饭厅南头,有个烧饼炉子,面案师傅姓孙,五十多岁了,浓眉深颧,颇有点俄罗斯形象,边打烧饼边唱小曲,好给小孩开玩笑。那时正在长身体,又逢三年困难时期,路队众生皆对焦酥放香的烧饼大感兴趣。于是经常围在烧饼炉边,犒劳一下鼻子。孙大爷这时就给孩子们编歌。记得一次是“小孙、小李和小陈,你们都是小爱人”。大家当时么也不懂,只是围着傻笑。五十年过去了,孙大爷的预言一点影也没有!</p> <p class="ql-block">讲个偷杏的故事。 山医进了大门朝东,第一条路叫杏林路。我们小的时候,杏林路一直通到游泳池西边。那时路南西起依次是办公楼、小礼堂和教学六楼,路北是一片果园叫北操场。现在,游泳池没了,北操场没了,路边的杏树也没了。可当年是真有杏的杏林路啊! 毛爷爷时代孩子是真馋,偷桃摸杏是男孩子的必备技能。没法子,家长只有去看病人,才会提一小篓苹果或香蕉,哪有给孩子买水果的?大家谁知道李鸿的老家是哪里?我知道!为什么?烟台市幸福人民公社一一产烟台大苹果的地方。李鸿大姑来济南,李鸿捧着大苹果一个人啃。所有的同学羡慕嫉妒恨呀!想吃,没有。怎么办?爬树去偷!从杏花刚落,小杏还没小指头尖大,杏林路就被山医附小全体同学盯上了。用弹弓的、用竹竿的、扔石头的,凡是人手够得到的高度的每一颗杏,在长到大拇指大小之前基本上被扫荡一空。那杏核还是一泡水呢,青杏酸的人呲牙咧嘴。明知又酸又涩还是止不住搜索每一颗可能漏网之杏。哪个附小学生敢说没干过? 也有个别能长红成熟的杏宝宝,长在哪里?办公楼下!家长们在楼上办公,一眼看见,回家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我爸爸在二层北边的办公室正对着最高大的几棵杏树。我开始是有贼心没贼胆,后来在楼下反复观察,发现那窗里从无人抬头观望,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爬上了树!上了树,离红杏越来越近,甜杏的香味都闻得见了!这时就与二层窗台平行了,偷眼望去,我爸对桌的耿叔叔正在对我笑!啊呀,顿时魂飞胆散!不知怎么跳下树来一路鼠窜! 提心吊胆挨到晚上回家,老爹竟没事一样。长出一口气,耿叔叔真够哥们!我从此一生都视耿叔为患难之交!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在杏林路偷杏!</p> <p class="ql-block">谁还记得振海?</p><p class="ql-block">王振海是我小学和初中时代最好的朋友之一。振海白白的,圆脸大眼,身材壮实,且能歌善舞,是与丁牧安嵋李会英并列的文艺骨干。还有男生吗?胡岩松转学后,我沒想起一个来。振海身壮体健,唯有手小且六指,反差挺大。他的文艺细胞好像与生俱来。从小就活泼好动,凡是文艺体育活动沒有不行的。尤其是音乐天分表现在拉二胡上。别看他是六指,但拉起二胡来,与颜纪安纪平兄弟不相上下。文革中八个样板戏,只要他听过的,就拉的有板有眼,非常投入。1968年在八中上学时,只要附小杨大爷不开门,我们一起爬墙如履平地,家常便饭一般。</p><p class="ql-block">振海聪明伶俐,性格开朗随和。从6岁上小学到16岁进工厂,我们一起玩了10年,从未记的他发过脾气。别人有讥讽,他只当沒听见。1967年他爸爸当山医工人造反头头,放肆过分进了监狱。家庭一下陷入困境,振海作为老大,默默帮妈妈赵阿姨支撑着一家人。振海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叫王敏。王敏长大后参军去临沂当了特种兵,再也沒见过。</p><p class="ql-block">1970年我们初中毕业进厂做工。振海和六勤董秋凤去了塑料模具厂。那时厂子在芙蓉街上,我去找他们玩过。振海后来当了厂长。我想他一个工人孩子,无依无靠,也是全凭心灵手巧,人缘好吧!我们同学当厂长的还有十月绪谦和任民。以我8年工人生涯体会,他们亦是如此吧!</p><p class="ql-block">考上大学后,我离开了山医,渐渐地也沒了儿时伙伴的消息。直到一次见到六勤,才知道振海早已病逝,痛心不已。又是20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的他吗?</p> <p class="ql-block">那两双大眼睛。 </p><p class="ql-block"> 陈琪和赵绪谦是我们班最让我想起就笑的两个小伙伴。一白一黑,一胖一瘦,一大嘴一小嘴,就像上帝配对制造的宝贝儿。唯有一点共同的----就是都有一双毛茸茸的大眼晴。我自己眼小,就对人家双眼皮大眼睛不胜羡慕,以为那就是美。陈琪一着急,嘴就有点克巴;赵绪谦虽然个小,但是人家有哥哥,别看笑嘻嘻的,也是不要惹的主儿。陈琪家老人是和我家老人一起从华东白求恩医学院部队转业来的,我妈妈和王阿姨是好朋友,退休以后还串门聊天。陈琪爸爸是老新四军,话不多,毛笔字写得极好。陈琪妈妈王阿姨是上海人,把两个儿子打扮的整齐干净,当年在同学中着实闪光夺目-------我们都还是裹着大棉袄圆滚滚的像土豆一般,陈琪笔挺的呢子外套,小皮鞋擦的黑又亮!哇,就像洋娃娃。我一直到结婚,才穿上第一双黑皮鞋。这就是上海妈妈与山东妈妈的儿子的对照。赵绪谦住在校外文化路的新楼上,安嵋也是,好像是文革前第一批搬进高楼的住户。院内住两层楼的的孩子们有多么羡慕,就像今天见了迪拜的高楼一样!那时中共济南市委的7层楼是全市最高的大楼。我和李鸿南松们骑在山医西墙上一眼就能看见。山医的数学8楼只有六层,每年国庆节之夜我们都爬上楼顶看焰火,大明湖解放阁英雄山青年公园的礼花尽收眼底,似乎陈琪这样的好孩子就享受不到这种快乐。而赵绪谦在自家阳台上就看好了,那用与我们一样担惊受怕呀!</p> <p class="ql-block">想起了铁牛</p><p class="ql-block">在家封闭20多天了。毎日里临帖、做饭,听听歌。闲来遐想,不由想起了60多年来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其中,小学同学里第一个记起的就是刘铁牛。铁牛是山医附院院长的大儿子,他的弟弟叫五一。铁牛因儿时患大脑炎,脑子不太灵光,考试总是交白卷,于是就一级一级降到我们班。铁牛比我们大许多,站在队列里颇有羊群里跑骆驼的感觉。铁牛学习不好,身体却很棒,动作也灵巧。运动会上跳高,掷球,拔河样样离不了他。铁牛上课东张西望,做小动作,老师也当看不见。听着他瓮声瓮气的嗓音,我们也当乐事般 ,反而喜欢和他一起游戏。铁牛家住49号进门第一座小楼上,放学时和丁民同路。我们打酱油时,拐个小弯,找铁牛家玩玩,也是常有的事。后来,铁牛爸爸调青岛工作了,他们也随之转学,再也沒见过了。铁牛如健在,今年应该70岁了,不知那个茁壮高大的小男孩,如今是什么模样了?</p><p class="ql-block">除了铁牛,我们班半途进出的还有徐继元,董新水,党兆德,许琴,刘立生,</p><p class="ql-block">杨秋云。他们的样子历历在目。徐继元是附院张珍书记的孩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小元兄妹都是黑黑的圆头圆脸,小炮弹一般。文革前他报名去青海建设兵团了,文革中跑了回来。我们曾在附小操场桃树下,听穿着沒领章军装的小元讲青海兵团的蛮荒艰难,就像天方夜谭一样。一晃近60年了,也不知他到了何方?</p><p class="ql-block">董新水是我们班个子最小的男生,又黑又瘦,两只大眼瞪着。七八十年代曾见他在附院病房门外看自行车,相对无语。</p><p class="ql-block">党兆德是个瘦瘦的黄脸男孩,家住西门旧军门巷。党兆德心灵手巧,会自己刻个小手枪,弯弹弓。文革前他爸爸离开山医,他也随之返乡,从此天各一方。</p><p class="ql-block">杨秋云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孩子。和丁牧王振海是文艺活动骨干。逛新城,洗衣歌,曾在附小风光一时。杨秋云家住山医大门西的老楼里,也随父亲退休转学走了。记的前一阵群里有人说和她曾有联系,也忘了是谁说的了。</p><p class="ql-block">朴树有歌《那些花儿》中唱到,那些花儿随风飘落在天涯,他们在哪里呀,他们都老了吧?我现在才体会到那种茫然的心情。</p> <p class="ql-block">@John. Xu</p><p class="ql-block">说到丁牧,他是我们班追求文艺最执着的人。小学四年级他就开始写诗,好像是学习雷锋。看他作文本上一页又一页的诗句,真是佩服。那时我写作文尚搜腸刮肚顶多写400字。人家竟然写上百行的诗了!文革中,山医孩子唯有丁牧丁宁闭门不出练习书法,好像是跟丁恬叔叔学《张猛龙》。有时我与宋岗去叫他出来玩,也坚辞不就。</p><p class="ql-block">小时我和丁牧脸黑的差不多,个头也差不多,山医有的大人分不清我俩。后来进厂做工,丁牧和晓伟在铁厂看大磅。1978年,我和晓伟考入山师,丁牧考入中戏,后来丁宁也考去了。寒假里,丁牧在南操场腰扎宽带,脚蹬灯笼裤,打飞脚,练空翻,很有武生派头。1980年代丁牧分在省柳子剧团,不找对象。聊起天来,说在中戏看的漂亮的多了,济南这些演员根本看不到眼里。后来,丁牧考上北电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做了青年电影制片厂厂长。(又一厂长!还有树意陈琪)</p><p class="ql-block">丁牧妈妈与南松爸爸是山医微生物的创始人,我老婆的老师。仇阿姨退休后在北京为丁牧看孩子。因我老婆每年都看望老师,从仇阿姨那里经常听到丁牧的消息。</p><p class="ql-block">丁牧回济,十月设宴,我们都等着,也沒请来。仇阿姨去世后,丁宁陪老爹过,时常见面打个招呼。去年夏天在山医南门,遇到兄弟二人推着丁叔叔出门,打个招呼就此别过。</p> <p class="ql-block">@十月 </p><p class="ql-block">明天是十月的生日。这个月过生日的还有李鸿树意和孙岩。要说和我交集最多的,要数十月姐弟。</p><p class="ql-block">十月父母和我爸妈都是穿军装从纬九路(华东白求恩医学院)出来的。我妈说,在纬九路时孩子少,就是十月的姐姐小秀和八斤,还有仲林济生和李秀。那时下了班就哄着这几个孩子玩。一直到老,说起纬九路的孩子来,都叫小名,亲如己出。小秀后来做了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八斤当过市少年宫的书记。我在宣传部工作的时候还时常与八斤打交道。十月的弟弟小红是我在省委近20年的同事。我们办公室在同一层楼上。我俩各主编一份刊物,隔三差五到一块聊聊。每次看到小红,就想起十月姥爷。小红走路姿态跟姥爷如出一辙。十月姥爷是老海军,长长的寿眉,一件海魂衫领着孩子们在南操场踢球!是山医大院仅有的能和孩子们玩到一起的快乐老头。一闭眼就能看见老头笑眯眯的样子。</p><p class="ql-block">说到十月,从60年至今同生同长。走上不同规迹,我觉得是从下乡开始。我们这一级同学阴差阳错成了文革中唯一不下乡的一届学生。可十月在此之前已随两个姐姐去日照插队了。等到返城,大家已各奔前程了。如不下乡,肯定是在济柴或济铁的大队之中。也可能是在厂子里当官太早,放弃了恢复高考的机会。当然,现在事业家庭都成功,与树意都成为优秀企业家,继续奋斗不止,为大家所羡慕。</p><p class="ql-block">现在十月在临沂办厂,难得一聚了。但是看到网上十月怼小玲,总是兴趣盎然,我想也是大家共同感受。好长时间没见十月上网了。十月,想你了!祝生日快乐!</p> <p class="ql-block">端午见闻</p><p class="ql-block">端午假期,弟弟妹妹外出旅游了,我在山医家里陪老爹。每天早晚在山医院里散步,看着熟悉的院落和林荫路,无数感慨涌上心头。 </p><p class="ql-block"> 先是觉得院子小了。过去附小放学要走路队。走过大饭厅,摘几片花椒叶,经过振海妈妈择菜的案子,经过孙大爷烤烧饼的炉子,走过东村小卖部和理发室,走了老半天才到陈琪家门口;接着走过孙岩家翟燕家任民家,才到南操场;爬一爬杠子,打几个秋千,坐在水池上喝两口自来水,又路过排球场蓝球场,看大学生热闹的上课;就如西天取经那么长的道路,要经多少考验才能走进青杨路家里!现在开步走来,几分钟就走完记忆中的漫漫长路。尤其是从长柏路现在的图书馆走过,充其量四五十步,这怎么可能?过去这里是山医花房,有四季花香的玻璃温室,有令人馋涎欲滴的葡萄架,高大的杏树和海棠果,是每一个附小学生心中的梦境和圣地。每次走过铁蒺蓠围墙,都要留意有没有新的豁口能钻进去,经常发现草丛中被人掀起来一个狗洞大小的口子。这是昨晚谁干的?那几个有名的调皮蛋名字迅速在心中排到一遍。葡萄还是酸的哪,就像那只著名的狐狸一样,羡慕嫉妒恨!。 </p><p class="ql-block">再就是人们变老了。上小学的时候,我是成绩不错的学生,叔叔阿姨见到了经常夸奖两句,因此我也乐意给大人问好。现在院中行,不时遇到长辈,如张校长的先生康叔叔,丁牧的爸爸丁叔叔,图书馆的辛阿姨等等,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长辈们说:曙光没变样,今年多大了?答曰:六十五了,退休四年了!刚刚习惯了当爷爷奶奶,换个地方又成了孙子!</p> <p class="ql-block">想起了剪子巷。</p><p class="ql-block">剪子巷是小时候经常走过的老街,位于趵突泉西侧,南接劝业场,北抵估衣市街。其实真正的剪子巷只是其中的北段,五路狮子口以南叫花墙子街。透过花墙砖空就看到三股水,听到轰隆隆喷泉声,青石铺就的路上汩汩泉水遍地流着,路西的泉池里拔着西瓜。那时的西瓜真大,白皮白瓤白子,二三十斤一个,不是现在的小花皮西瓜可比的。路东是大板桥小板桥,人们站在水里用棒槌敲打着洗衣,孩子们吆三喝四地打水仗玩。过了这路口向北,路两旁就是铁匠铺了,光着脊梁的铁匠们穿着皮围裙,叮叮当当地打锄头镐头之类的东西。大师傅小锤一点,徒弟的大锤跟着就砸上,三下两下有了形状,又扔到火里再烧,几次三番成了形,夾起放到水盆里,呲的一团水汽喷起!让我们惊羡不已。早晨起来铺子都下门板,晚上又一块一块地上上。一家一家的铁匠铺产品也各不相同,我记得有卖菜刀的、卖火钩子的、卖炉子、烟囱的,就是记不起哪家卖剪子。剪子巷北口是卖火车票的当时是济南相当有人气的所在。火车售票处两边都是卖旧皮袄旧车子的店铺。斜对过是两家有名的老店一一京文布店和北厚记酱菜店。这就出了剪子巷了,打住!</p> <p class="ql-block">老院回望</p><p class="ql-block">五一在家陪老爹。为了看看医科院挂了"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的牌子,晚饭后散步自西南门出,进山医南门。一医大的校牌看到了,黑字白底在那里挂着,就感觉在啪啪地抽山大的脸。进的南门,看到路侧立一校园介绍的牌子,大意是说这是原齐鲁大学校园,完整保留了当年主体,被确认为国家重点保护建筑群,是宜学宜游的校园,等等。</p><p class="ql-block"> 看罢介绍,一股冷意窜过脊背。且不说办公楼是烧后重建的,号院也是假古董,这个院子完全不是我们儿时生活的样子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家曾先后在长柏路9号,青杨路3号和柳荫路6号住过。那时每座小楼柏墙环绕,从路口拐进院来,有30米左右的花园小院,楼侧洋槐蔽日,楼后也是一片百草丛生的花园。天气好的时候,山师山艺学画画的学生坐在马扎上一排排地写生。青杨路3号有一棵五六十年的大树,每年农学院的学生要从泰安跑来看它。听他们的老师讲,山东全省就这一棵。青杨路3号的葡萄和洋姜,4号的杏,1号的核桃,长柏路4号王哲院里的草莓,是多少馋涎垂尺的孩子们的梦呵!那时克嘉和小玲后院有一径小路,柏墙上开满了牵牛花。秋天结籽,一球一球的,中药叫黑白丑。各家楼下一蓬一开着蜀葵,大红的,粉红的,白白的。花开过后长成一个个小馒头似的果子,经常被扒出吃掉。至于各处都有的碧桃树,毛桃并不好吃,可用于弹弓子弹。桃胶的用处更多了,用两根树枝缠呀缠呀,直到拉出长长的银絲………可以粘知了,也可粘在小条"我是小王八"贴在别人背上。晚上有螢火虫飞来飞去,小刺猬顺着墙根跑…………</p><p class="ql-block"> 突然来了“史无前例”,军工宣队占领大学,花园扒了种玉米,大树伐掉开农田。可怜老美苦心经营的花园,一遭灰飞烟灭。</p><p class="ql-block"> 现在,柳荫路小楼一座也没剩下,青杨路小楼在新楼之间一天天在腐朽。仅剩的长柏路小楼也面目全非。哪里还有百年校园的影子呢?</p><p class="ql-block"> 作为一个曾经营过大学的人,看到今昔巨变,百味杂陈。我在职时曾访问过美国大部分长青藤大学,到过英国的牛津剑桥,德国的海德堡,俄罗斯的莫斯科大学等数十座著名学校。从设计的理念看,当年齐鲁大学的失策在于把教学区和住宅区放在同一院里。一旦遭逢时局动荡,玉石俱焚。在济南,山师的创办构思就把两者截然分开,两下互不干扰,原貌就保持的完整些。</p> <p class="ql-block">苦楝开花了</p><p class="ql-block">山医的苦楝开花了。浓郁的花香似丁香而更烈,飘洒的更远。苦楝花淡淡的紫色,一串一串也似丁香。但树干高大,路边矮的三四米,高的有五六层楼高。树冠上密密麻麻缀满花束,远远望去就像拂晓天边的云。风儿吹过,辟辟叭叭掉落一地黄色的果实,我们小时候叫它"臭豆子“。</p><p class="ql-block"> 臭豆子恐怕是最不讨人喜欢的果实了。上世纪六十年代,山医院内树上的果子,不论青涩与否,一概是孩子们的最爱。从青杏还同手指肚一般大,里面还是一泡水呢,到涩的伸不出舌头的软枣,豆粒大的葡萄,青皮染手洗不掉的核桃,甚至月季的花蕾,酸掉牙的枸子等等,都要千方百计地尝尝,唯有臭豆子除外!连鸟儿都不吃它。</p><p class="ql-block"> 不受待见的臭豆子于是落满一地。马路上被踩得黄乎乎地一滩又一滩。要说用处,也就是晒干了当弹弓子。可它份量又轻,个头又小,打也打不远,打在人身上有点痛,打在玻璃上倒不用担心。</p><p class="ql-block"> 沒用的苦楝子,在中医那里却称可理气,止痛,清湿热,驱虫。当然,这是长大以后才知道的。</p> <p class="ql-block">邢台大地震那天</p><p class="ql-block">1966年3月22日是个阴天,下午课外活动我们班在山医大饭厅烟囱下煤渣堆里清理废铁。突然,脚下晃动一下,抬头看见大烟囱在揺。地震啦!因为在此之前邢台有地震报道,孩子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哗啦啦就跑散了。回头望去,烟囱还在摇!</p><p class="ql-block">这是我们经历的第一次大地震!三个月后,文革开始了!我们每人都和国家一起开启了新的一章!</p> <p class="ql-block">走着走着人就少了</p><p class="ql-block">近来老是听到有人去世的消息。远的有李咏金庸,我们身边则是蔡爱华。</p><p class="ql-block">按说我们这个年纪,生生死死见的多了,爷爷奶奶辈不消说,父母一辈也仙逝了许多。人生路上,走着走着,熟悉的叔伯阿姨不见了,走着走着,家中长者一个一个也挽留不住。及至儿时伙伴,厂里师兄弟,机关里的同事也驾鹤西去,突然发现一一快轮到我们了!最近的一击是蔡爱华的病故。</p><p class="ql-block">初见蔡爱华是附小四年级的时候。从明湖路小学转来白白瘦瘦的一个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她兄妹三人,国防,华华,莉莉。她家的房子原来是南松家,邻居是丁友伯伯,楼下是于勋忱书记家。国防高我们两级,莉莉则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她妈妈吴阿姨也是老革命,和我妈妈一个部门。老人离休后,我推着妈妈在中心花园晒太阳,经常遇到吴阿姨散步,身后跟着那条老黄狗。一年一年,老狗的尾巴都秃了,走起来也摇摇晃晃。两位老太太说一声:今天太阳真好。就并排坐着无言眺望。</p><p class="ql-block">蔡爱华是幸运的,文革后期被推荐为工农兵大学生,山医毕业后分配到省中医院放射科。在山医孩子们中是凤毛麟角。那时在院里碰到她们同学下课,一群女孩子背着书包,心中好不羡慕!!这么一个漂亮姑娘,不知哪个小子有幸娶回家去?但是后来夫妻成仇,闹的到要命的程度。也是人生不如意者十八九,无可奈何。</p><p class="ql-block">听李鸿讲,蔡爱华去世时只有儿子和媳妇在身边。却有王老师和儿时姐妹送行,也是有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