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了

臻于至善

黄墙红檐立春光，

绿树扶疏映碧苍。

风过楼台无喧响，

玉兰未发，心已香。

云在高楼间游荡，

步道蜿蜒接天光。

一树未开，满城待望——

原来春天，是静候的姿势，不是奔涌的声响。

花盆排成小诗行，

粉瓣落肩似低语。

警务亭旁风轻轻，

茶花未满，街已暖。

三月二日风初软，

玉兰忽把整条街点亮。

不是喧哗的绽放，

是整座城，忽然屏住了呼吸。

一枝素白破空来，

花苞微敛似含胎。

身后楼宇淡如墨，

春在未言处，已倾盖。

满枝云朵栖枝头，

未开者如握紧的拳头。

屋檐在远处轻轻退后，

春不赶路，只把时间，一瓣一瓣，慢慢松手。

白瓣叠叠映晴空，

玻璃窗里也浮着光。

树影不斜，风不重，

连寂静，都带着微香。

黄墙静立，“家”字蓝，

玉兰开在墙的眉间。

不是装饰，是应答——

春天问：你在吗？

它答：我在，且洁白。

淡粉初染枝头雪，

花蕾如未拆的信笺。

阳台空着，窗明几净，

仿佛等一句，迟来的早安。

粉瓣映着深蓝天，

绿窗如眼，静静看。

木檐低垂，光在叶脉里走，

春不写长句，只落短笺两三瓣。

紫红灼灼破清寒，

不是燃烧，是沉淀。

蓝天愈高，花愈沉，

原来最烈的春色，偏生最静的声。

紫红花苞抱紧光，

红砖为岸，云为浪。

未绽处，藏着整季的伏笔——

春从不急着揭晓答案。

淡紫浮在白墙前，

蓝字招牌静如砚。

花影斜斜落肩头，

原来春天，也爱在市井里题款。

他双手交叠，不说话，

白花垂落，像一句未寄的信。

云在走，车在等，

而玉兰，正把整季的静，开成一种姿态。

“杭州”二字嵌白墙，

绿植攀窗，风过生凉。

花影摇在“杭”字上，

原来乡愁，有时也开成一朵白。

云絮浮在天边，

花枝静立人间。

不晴不雨，不喧不寂，

恰是玉兰最本真的天气。

那人背影渐行远，

白花在身后，愈开愈满。

车影微动，风拂衣角，

春从不追赶谁，只默默，把路铺满。

红饰缀在树根旁，

不抢花色，只衬清光。

小树踮脚，大树立定，

春的秩序，原是高低有致的谦让。

枝杈纵横如笔画，

白花是它写给天空的草书。

不工整，不取巧，

却让整条街，忽然有了呼吸的节奏。

纯白，只一种白，

蓝天下，不掺杂念。

花苞与盛放同枝，

像把“开始”与“圆满”，一并捧出。

白玉兰，繁茂如云，

云在天，花在树，

风过时，落瓣如雪，

却不是告别，是把春，轻轻铺向人间。

红灯笼悬在白花间，

不抢色，只添暖。

灰墙为纸，花为墨，

春在传统与当下之间，轻轻落款。

花满枝，天如洗，

楼宇退成淡影。

春不靠浓墨重彩，

只凭一树白，便镇得住整片蓝。

树干苍劲，枝条舒展，

白花是它写给天空的信。

云是邮戳，风是信使，

而收信人，是每个抬头的人。

粉玉兰下红灯笼，

古墙斑驳，光在游动。

花与灯，旧与新，

春从来不是单行道，而是回环的圆。

紫玉兰，淡而韧，

蓝天下，不争不怯。

云是它翻动的书页，

风是它默念的诗句。

粉蕾初破春寒，

楼宇静立如听讲。

花不开满，春不散场，

原来等待，也是绽放的一种形状。

他立花影中，不言不语，

白花落肩，风也放轻脚步。

春不喧哗，人亦沉静，

原来最深的共鸣，是彼此不打扰的懂得。

花瓣透光，粉晕微漾，

路灯未亮，春已先燃。

光在瓣上走，影在脚下停，

春的温度，是暖而不烫，亮而不灼。

花与蕾同枝，云与楼共天，

远近皆宜，浓淡皆安。

春不择地而生，

只择心静处，悄然落款。

白瓣微粉，灯影斜长，

绿树在侧，不争不抢。

春的配色，向来克制，

却让整条街，忽然有了呼吸的韵律。

古墙静默，花枝低垂，

白瓣如简，粉边似题。

春不绕道，直抵旧砖缝里，

把新绿，悄悄写进年轮深处。

石墙斑驳，花影婆娑，

阳光在瓣上踱步，

阴影在墙上写诗。

春的笔法，向来虚实相生。

树影印在灰墙上，

如墨未干，如春未央。

花在枝头，影在墙上，

而我在影里，忽然读懂了静的分量。

白如玉，粉如羞，

阳光一照，整树生光。

树影不斜，心亦不晃，

原来春的澄明，是内外皆透亮。

白花缀在枯枝上，

红砖静立，春在破土。

不是取代，而是应和——

旧墙认得新花，如岁月认得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