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枝吐翠处,阳台见春心

饶登诚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九九的第一天,三月的竹城,寒意未尽,却已悄然萌动。此行不为远山大川,而为俯身细观我家阳台上的冬寒菜——它不争春红,偏在岁寒深处铺展最温润的绿意。叶片宽厚青翠,叶脉如刻,茎秆挺韧,水珠凝于叶缘,仿佛把北风酿成了清露。这抹绿,是阳台上的倔强,是楼间里无声的宣言,更是大竹人“越冷越傲”的日常风骨。</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四帧画面,皆是同一株生命的不同切片:或立于浅棕楼宇前,或倚在陶盆之中,或沐着淡蓝天光,或缀着晨间微珠。背景里整齐的窗格、空调外机、多层居民楼,无一不在提醒这是典型的城市生活现场;而那一丛丛饱满的绿,却以近乎古典的从容,将钢筋水泥点化为可耕可居的田园。大竹古称“竹邑”,自唐置县以来,素有“川东绿谷”之誉,百姓向来善在方寸之地种时蔬、养清气。《本草纲目》载其“耐霜雪,味甘滑,久食益人”,今人阳台所植,实乃千年农耕智慧在现代栖居中的温柔延续。</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台前一片绿,冬来味最长。我亲手掐下几茎嫩叶,指尖微凉,叶肉却脆生清甜。它不因寒而萎,反因霜而润;不因城而隔,反因盆而亲。所谓初心不改,并非固守陈迹,而是像这株菜,在有限的泥土和空间中扎下了根,在众人匆忙的窗台边,静静完成一次对春天的提前认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岁寒蔬影稀,唯君傲霜绿。三月的大竹,尚未桃夭,但已有绿意破题——它不在远方,就在我俯身浇灌的陶盆里,在家中阳台有限空间的光影中,在整座竹城悄然舒展的呼吸之间。</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