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梦

John Song

作者与小女儿心如 二零零七年心如呱呱坠地 一个十四年前的故事，那年小女儿心如五岁… 《心如的梦》 写于2012-8-9明天将要启程去加州迪士尼，这是小女儿心如的一个梦。如今，心如的梦想即将成真。故事还得从今年六月底发生的那一幕说起： 日记（2012-6-27） Juju（心如的小名）五岁了，她有一个心愿，一睹迪士尼乐园的风采。也许是耳熟能详，心如从懂事那天起，就钟情於这个童话世界，那种心仪米老鼠的情结，溢于言表。知女者莫过于作父母的，几个月前就答应了，今年暑假一定带她去加州迪士尼，哥哥和姐姐也承诺会陪她，全家人都十分宠爱小心如。来回机票和旅馆都预定好了，只等六月卄八曰出发。这几天，心如一直在板手指数日子，一边还在那边摇着脑袋问还有几天呀？听到爸爸告诉她：＂Juju，快了!＂显然是心滿意足了：又减了一天。翘首以待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是五岁的孩子，却想不到希望之旅一夜间戛然而止。 我最近一直在咳嗽，而且越来越严重。医生让我拍了胸片，今天结果出来了。报告上说肺部左页上方有阴影，建议要做CT扫描确症。我脑子轰然，这次咳嗽确实与往常不一样，好象抗生素和类固醇也不起什么作用，体重一下子也减了十多磅，人覚得特别疲惫。妻子还在说没事，其实她比我还要着急。看到报告半小时后就为我约好了专科医生，马上送我去检查。医生仔细检查并做了CT扫描，最后确定是一种很严重的肺炎。要求我立即住院。我迟疑了，毕竟还有这次加州之旅。在和妻子和医生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先打道回府，再决定去怎么办。 回家后，妻子让我先躺下，她开始整理行装，也许去不成，有备无患吧。虽说有点乱了套，心如可一点不马虎，她可来劲了。把早已准备好的小箱子拽了出来，里面装些什么那，我的天！小猫，小狗，小羊，小企鹅⋯一大堆，满满一箱。＂宝貝，玩具就别带了…＂没等妈妈说完，孩子哗一下把她的玩具全抖了出来，神色有点尴尬，她意识到犯错误了。看到妈妈赞许点头，这才放心了。知趣的把自己想要穿的衣物，小心的放进箱子里去。平心而论：心如还算乖巧，长这么大了，还真没听过她生气哭闹。她不过是想带小宝贝们也去见见世面，这下，她还真去给那些小家伙们说对不起啦。 那一夜，孩子进入甜蜜的梦乡，时不时听到她的梦呓⋯大飞机⋯米老鼠，白雪公主⋯放烟花了⋯。而妻子则是在为我担心，我都知道她想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而我经历了从未有过的剧烈咳嗽，有一种说不出的欲望，好像生命的那一头有一双大手托住了我。那一晚很长很长，我也想了很多很多。 日记（2012-6-28）今天应该是去加州的日子。一夜狂咳，天明之际，终于撑不住了。迷糊中有人在推我，原来妻子在对我说话：＂今天我们把去加州的计划取消了吧＂。我刚想说什么，抬头看到妻子那不安焦虑的神情，像是在央求，到口的话顿时缩了回去，只是喃喃自言自语：＂再看看，我可以坚持⋯＂。＂不＂，这回妻子着急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孩子，但你的健康更重要，不要等了，今天就送你去医院。＂我能再说啥，妻子的担心我知道，要说疼孩子，为了孩子我也必须上医院去啊，真是难得糊涂了！于是提高了声音说＂我同意取消旅行，去医院＂。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放下整夜压在心里的石头。我靠在床头不停地喘气，孩子怎么办，脑袋突然＂嗡＂了一声。 心如没等天亮早已醒了，她眨巴着眼睛，脸上残留着梦中的喜悦，故意问，＂今天我们去哪？＂平时，心如起床也许真会问，今天不一样，她知道答案，却非要说出“去加州”才罢休！不料妈妈结巴了，孩子在想，今天妈妈也会“逗你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门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终于，妈妈开口了，＂乖孩子，我们今天留在家，爸爸有点咳嗽＂。＂什么！为什么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该不是“逗你玩”，妈妈也茫然了，不知该如何解释，而机灵的小家伙从妈妈严肃的神情里已经读懂了。时间凝固起来，鸦雀无声，心如在努力闭紧那不听使唤的嘴唇，还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妈妈有点心疼了，就搂着她说：＂乖孩子，如果心里难过，就哭一哭吧，哭出来心里会舒服一点＂。孩子再也忍不住，就把头埋进被窝，居然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可以看到她身体在不断起伏。爸爸也心疼了，这孩子，从来都听不到她的哭声，三岁时，头上摔了个大包，也没有吱过一声。于是上前拍了拍女儿，＂Juju你懂吗？＂。她在被窝里使劲摇着头，大概没有听明白。 时间一秒秒过去，正当爸爸妈妈面面相窥，不知所措的瞬间，心如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她先开口了，＂爸爸妈妈，我懂了，懂了＂，说完装着没事，赶紧去拍她心爱的宠物。那是陪伴她度过每个甜蜜夜晚的小企鹅，一只绒布的小可爱。他给小企鹅起名叫＂派勃罗＂，还自称是妈妈的＂派勃罗＂。这一刻，心如脸上露出了她经典的笑容。妈妈上前将她抱了起来，抱的那么紧。 第一件事，把机票退了，打电话通知医院，同意入院。妻子送我去医院时，心如跑到了大门口。她要送送爸爸，却是一脸迷茫，疑惑地在问：“爸爸，你今天晚上能回来吗？”，“能！”，“那你不咳嗽了吗？”，“如果看了医生，就会好！” , “那我们又可以定飞机票了吗？”。我有点儿吱吱唔唔：“看情况吧，对，爸爸答应你，我们一定会去加州。”，“耶⋯，爸爸再见，我会想你的”，于是紧紧抱住我不放，眼里突然迸发出希望的火花。 我的病情十分严重，幸亏送了医院，一切都顺利。心里牵挂，就打电话回家。妻子接的电话，“Juju怎样”，我开门见山。“你就放心，没事！”。接着就讲了一段故事。心如念念不忘要乘大飞机，听到门外有一点声音，就趴在门上踮脚往外张望，看是不是爸爸回来了。看没什么动静，就自己跑到后院，只见她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天在说些什么，说了好久好久。回屋后妈妈就问她：“衪跟你讲啥了？”，心如不慌不忙地答道：“衪说，WAIT“，妈妈愕然了，应该说马上去乘大飞机才对啊，还能等一等（WAIT）呵！听完这段故事，我也愕然了，嘴里喃喃地在说：“孩子长大了，懂事了”。那一晚，平息了剧烈咳嗽，居然也进入梦乡，面对迪士尼乐园的仙境，一家人都愣住了，同声发出了惊叹“哇”。心如笑了，笑得很灿烂！ 日记（2012-6-30）病情正一点点好转，历经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一夜虽有哭泣，早晨便必欢呼”。我的孩子，虽然没有圆她的迪士尼梦，却是经历了更大的恩典，那就是，学会了怎样才能更快乐。去迪士尼，虽然非常快乐，但只不过是一时一事，然而心灵中的快乐，却是永恒的。这一点，心如当然还不会明白。我该出院了，有点儿想小家伙了。住院这两天，孩子打了几次电话来，每次都用镜头对着她的玩具与我分享她的快乐，却没有再提起我们的加州之行了。妻子接我回家了，回家的感觉真好。刚开大门，心如一下子楞住了，等回过神，紧紧地抱住了爸爸，久久不肯放松。还是没有问乘大飞机的事。她应该不会忘记！她还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商量好了，在暑假结束前，一定要圆她的一个迪士尼梦。【全文完】 如愿以偿 🌹谢谢您的阅览🌹 摄于南京宾馆 二零一五年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