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我成了驸马

愚者

我叫林长卿，清北中文系本硕连读，精通唐诗宋词元曲，倒背《古文观止》。

穿越第三天，身上只剩二两银子，住在一间漏风的破庙里。

正月十五早上，我被外面的锣鼓声吵醒。探头一看，满街的人往城东涌。

“兄台，什么事这么热闹？”

“公主招亲！猜灯谜对对子，拔得头筹的就是驸马！”

我眼睛亮了。

驸马？管吃管住那种？

我低头看看自己——青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眉清目秀，腰杆挺直；寒酸是寒酸了点，但往人群里一站，还是能看出几分读书人的清气。

走起。

城楼下人山人海。高台上坐着个红衣女子，纱帘遮着，看不真切。

但我这种读过《诗经》的，光看剪影就知道什么叫“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旁边太监扯着嗓子喊：“第一轮，猜灯谜。公主出题——”

全场安静。

纱帘后传来声音，清清泠泠，像玉珠子掉进冰盘里：

“不猜灯谜，以农夫耕田为题，作一首五言诗词。”

台下哗然。

“五言诗词？我擅长七律。”

“早知道提前准备一下就好了。”

“看看吧。”

我站在人群里，差点笑出声。

作诗词？每个穿越者的标配。我倒背唐诗宋词三百首，这个世界又没有版权，这不是送分题吗？

我整了整衣冠，往前迈了一步。高声朗诵:《悯农二首》

其一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其二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全场愣住。

纱帘后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笑了，带着一丝惊讶：

“君才华横溢。”

然后——轰然喝彩。

“高人啊！”

“这写得太好了，把农家的辛苦，百姓的不易描写的栩栩如生。大才呀！”

“这公子是谁？生得好生俊俏！”

纱帘微微晃动，我隐约看见一只手掀开一角，又飞快放下。

第二轮，对对联。

公主的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

“我出上联——烟锁池塘柳。”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上联五个字，偏旁含金木水火土，千古绝对。

但我穿越前正好看过一本对联集，下联我记得——

“焰镕海坝枫。”

全场死寂。

纱帘“唰”地掀开了。

一张脸露出来。

明眸皓齿，眉若远山，眼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腮不粉而艳。她盯着我，眼睛亮得惊人：

“你……你怎么对出来的？”

我拱手，微微一笑：“读书多。”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得眼波流转，满城灯火都暗了一暗：

“第三轮，吟诗。以元宵为题，七步成诗。”

我迈出一步。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两步。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三步。

“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

四步。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五步走完，我负手而立，衣袂被晚风吹起，飘飘然有出尘之姿。

全场鸦雀无声。

公主愣在那儿，红唇微张，呆呆地看着我。

旁边一个老嬷嬷凑过去小声说：“公主，口水。”

她猛地回过神，脸腾地红了。

然后扭头冲城楼上喊：

“父皇！就他了！别人不用比了！”

城楼上传来一阵大笑。

当晚，我被抬进公主府。

洞房里红烛高照，她坐在床边，凤冠霞帔，美得像一幅画。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低着头，半晌，小声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穿越的。清北中文系毕业。”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

“清北是何物？”

“就是……读书特别多的地方。”

她点点头，又歪着头看我，眼波盈盈：

“那你以后还回去吗？”

我看看她——倾国倾城。

又看看满桌的酒菜——八珍玉食。

再摸摸软绵绵的床铺——锦绣堆成山。

“不回。”

她笑了，笑得满室生辉。

窗外，满城烟火正盛，照亮了半个夜空。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戳了戳我：

“对了，你刚才对的那个下联——‘焰镕海坝枫’是什么意思？”

我一本正经：

“焰，火也；镕，金也；海，水也；坝，土也；枫，木也。金木水火土，全了。”

她眨眨眼：

“那‘海坝’是什么？”

我：“……”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算了，不问啦。反正你这个人，我要了。”

她靠过来，脑袋搁在我肩上。

窗外烟火还在炸。

我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忽然想起一句诗：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不对。

那人现在在我肩膀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