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州记

薰衣草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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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衣草墨香

御用摄影师 洪哥说事

题记

彬州归来数日，那抹微笑仍时常浮现在眼前。不是佛的微笑，是人的——是那位独居老人点起旱烟时，满脸皱纹里开出的花。

忽然明白，我们跋山涉水寻觅的，从来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藏在风景里的人间烟火。千年的佛微笑着，慈悲里有亘古的安宁；七旬的老人也微笑着，知足里有当下的温暖。一个俯视众生，一个在尘世里躬行，两种微笑，却是一样的熨帖人心。

此行的意义，或许就藏在这偶然的相遇里——在佛前，我们看见了自己的渺小；在人间，我们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彬州记

文/薰衣草墨香

我们是第二次来彬州了。这一回，专拣那冷僻的去处。人说彬州有大佛寺，却不在寻常的旅游册子上；我们便奔着它去了。

车子在山间绕了许久，终于在一座丹霞山前停下。山是赭红色的，雨水在岩上蚀出些大大小小的洞窟，连绵着，像蜂窝似的。正中一座寺庙，灰扑扑的，与寻常庙宇无甚差别，若不是预先知道，怕就要错过去了。游人果然少，四野静悄悄的，只闻得风过松林的簌簌声。这清寂，倒合了我的意。

拾级而上，两边石壁上尽是些佛龛，密密地排着。这便是千佛洞了。佛像都不大，一尊尊坐在莲台上，衣纹的褶皱还清晰得很——那线条柔韧而流畅，仿佛衣料本是柔软的，只是被匠人用指尖轻轻一划，便永远地垂落下来了。

我凑近了细看，有的佛手拈花指，指节微微弯曲，透着说不出的圆融；有的结跏趺坐，两足向上，那姿态里有一种安稳，叫人看了心里也跟着静下来。只可惜，绝大多数的佛头都没有了——说是宋时被砍去的。无头的佛身依然端坐着，颈上的断茬裸露着，像一个个无声的叹息。我不由得想：那些匠人当年一刀一刀刻出这些眉眼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一天，它们会这样残缺地面对后世？

再往上走，有三个窑洞并排着。我们随意进了中间的那个——一脚踏进去，竟怔住了。

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艳。三尊大佛从幽暗里浮现出来，通身金光璀璨，在洞内微光里熠熠生辉。中间的佛像最高大，微微俯首，嘴角向上弯着，弯成一道极浅极柔的弧。那笑不是庙里常见的那种凛然不可犯的慈悲，倒像是——像什么呢？像是故人重逢时，还未来得及开口，先浮上来的那一点笑意。两旁的两尊略小些，却也一样的眉眼低垂，一样的嘴角含春。我们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佛光暖暖地笼着，那笑意一直渗到人心里去，软软的，酥酥的。

离开大佛寺时，太阳已经偏西。车子往花果山村开去，远远的就听见锣鼓声。村口拦着绳子，车子进不去了。原来村里正预备元宵的社火，按老规矩，正月十四就要封山，这几日天天有节目。

我们顺着村道往里走，道旁的老槐树下，早已坐着三三两两的人。老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怀里揣着旱烟袋，有的已经把烟袋锅点上了，青白的烟丝丝缕缕地升起来。一个七十来岁的老汉，脸上皱纹堆垒，却堆得好看——每一道纹里都藏着笑。我们凑过去搭话，问他今年的社火都有些什么。他眯着眼，慢吞吞地说：“秧歌嘛，跑旱船嘛，还有……”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床。

我们请他再抽一锅烟，好拍张照。他爽快地应了，又从腰间摸出烟荷包，捏一撮烟丝按进烟袋锅里，划根火柴点了。他吸一口，烟袋锅里的红光明灭一下；再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夕阳里袅袅地散开。问他家里几口人，他笑呵呵地说：“就我一个，老光棍哩。”说这话时，脸上还是满满的笑纹，不见一丝落寞。

不远处，几个婆姨带着孩子在广场上跑。孩子的笑声脆脆的，像一把铜钱撒在青石板上。有个年轻媳妇追着小丫头跑，跑两步又停下来，弯着腰喘气，头发散了也不顾，只一味地笑。这情景，恍惚间竟像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些慢悠悠的、烟火气十足的日子。

离开彬州时，天下起了小雨。车窗外，雨夹雪迎面而来。手扒羊肉的香味，似乎还在舌尖上绕着；小贩的叫卖声，也还在耳边响着：“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那拖长了尾音的腔调，热腾腾的，像是这地方的人，敦厚里带着股子亲热。

我忽然想：旅行的意义，大约就是这些了罢——那些无言的石像，那一道千年的微笑，还有这烟火人间里的，一声叫卖，一缕青烟。它们都静静地等着，等一个远道而来的人，恰好路过，恰好看见，恰好懂得。

花果山村，看不见水帘洞，却有着大大小小的洞穴，里面供奉着西游记里的人物，村民虔诚的朝拜。

大戏正在准备上演，从正月十二一直演到到十五。

老人们早早进入广场，坐在最前排。

这位笑眯眯的老人，褶皱里带着沧桑和对现在生活的幸福。

登上花果山，很多庙门已关准备封山。

从洞穴看广场还是很壮观

参加活动的老少皆宜

志愿者早早上岗，忙着为活动服务。

村里还有村博物馆，介绍花果山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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