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上元节 ‍

伊寧

华灯又上长安道，月轮满、人声悄。火树银花相映好。凤箫声转，鱼龙影老，谁见春痕早？

香车过尽朱帘杳，独立东风暗惊晓。莫问韶光何处找。一分流水，二分尘扰，留取心灯照。

——题记《青玉案·元夕》

一大早的街市上，不少人在逛街，小孩子手里提着灯笼，春节刚过去，原来，今夕何夕上元节。

忽然想起旧时上元节灯会。那时年少，最爱挤在人群里看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一圈圈转着，转出戏文里的悲欢离合。我也爱猜灯谜，每年灯会猜谜都能得到好多小礼物，回家后在妹妹面前炫耀。记得小妹还小，却偏要挤到最前面，只为听那一声“中了”的喝彩，然后欢天喜地地跳起来。那时不懂，为何大人总说“热闹是他们的”——明明热闹就是我的。

后来年岁渐长，才慢慢明白。原来热闹有两种：一种在街市上，万人同乐，灯火辉煌；一种在心里头，无人共赏，独自明亮。年少时要的是前一种，生怕落单；如今却贪恋后一种，怕的是在人群中，反而更觉孤单。

想起去年今天，月如玉盘，悬于中天。我独自走在无人的河畔。风从水面来，带着残冰的清冽。岸边的柳条已经软了，在月光里轻轻摇曳，像在试探春的消息。远处的街市灯火通明，隐隐有欢笑声随风飘来，却又被风吹散了。

今夕何夕，我已不再问。不过是又一个上元，不过是又一度月圆。只是今夕，我忽然懂得——月圆人未圆，原是人生常态；灯火阑珊处，未必不是好景致。就像那洱海河畔无人，却有风有月，有柳梢的轻响，有心底的宁静。

热闹终会散去，花灯总要熄灭，唯有那轮明月，照着古人，也照着今人；照着欢聚，也照着独处。它什么也不说，只是圆着它的圆，亮着它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