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南方的元宵节,不单是赏灯猜谜,更是指尖与糯米粉的温柔相逢。我挽起袖子,在青砖老屋的灶台边学做汤圆——竹匾轻旋,雪白的糯米粉簌簌落满托盘,几颗圆润的甜馅团子腾空跃起,又稳稳落回掌心。身旁木桶里浸着饱满的红枣,红编箩筐静立一隅,像一句未出口的吉祥话。窗外桂影斜,屋里暖光浮,这方寸之间的劳作,竟有千年未改的节气心跳:《荆楚岁时记》早载“正月十五日,作豆糜加油膏于其上”,而今演为软糯团圆之形,甜在口,更在心。</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一碗端上桌,六枚汤圆浮沉于清汤,汤面浮着细碎金桂,如星落春水。瓷碗描金绘梅,红纸托盘印着祥云纹,一角系着的中国结随风微颤。左侧红布上一个墨色“春”字力透纸背,右侧蓝白土布暗绣缠枝莲——传统从不喧哗,它就藏在碗沿的弧度里、布纹的走向中、糖粉沾在指尖的微凉里。同行者笑说:“咬开黑芝麻馅,才懂什么叫‘外柔内炽’。”确然,这甜不是浮泛的糖霜,是温火慢焙的耐心,是代代相传的守候。元宵之味,原不在果腹,而在以食为契,把散落的日子重新捏成圆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