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荐]八路军山东纵队的“艺术堡垒〞（二）

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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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翻阅相关资料，见到王绍洛前辈于20世纪50年代发表过一篇文章，《从山东“鲁艺”到“宣传大队”》，文章全面详细介绍了26军文工团前身“鲁艺〞和“宣大〞的战斗历程。

“鲁艺”首任校长王绍洛

抗战时期，八路军山东纵队“鲁迅”和“宣大〞的文艺兵，听党指挥，跟随部队作战节奏，部队打到哪，他们跟到哪，为前线部队送去“精神”食粮。他们紧跟时代步伐，创作部队将士喜爱的作品，鼓舞部队士气。他们虽没有用武器直接打击敌人，但是用文艺这个武器，振奋部队士气，激起部队抗战决心和斗志。

“鲁艺”“宣大”和八纵文工团、26军文工团的老前辈，是我们26军后代心目中可歌可泣的英雄文艺战士。

王绍洛，男，汉族，1909年出生，山东昌邑县人。1931年参加革命，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在鲁迅先生的直接领导下，带头发起成立“上海MK木刻研究会”，是山东省左联领导人之一。1937年任“民先”昌邑站大队部大队长。

1938年参加了“左翼美术家联盟”。“九一八”事变后，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生代表，参加了向南京国民政府的请愿，迫使蒋介石答应学生提出的收复东北，抗击日本的条件。1938年10月任中共昌潍联合县委统战部部长，同年秋调八路军山东五支队任宣传队长，并组建了“国防剧团”任团长兼导演。同年12月受上级委派返回昌邑，帮助恢复地方党组织建立地方武装昌邑县第一个县大队。

1939年调任山东省鲁迅艺术学校校长，后任“鲁艺宣大”大队长。1940年当选山东省临时参议会正式参议员，省文化界救亡协会执行委员，省艺术协会主任委员。

1943年赴延安学习后，任陕甘宁边区政府东线情报副主任，1946年到山东后任东海地委统战部部长，兼任青岛市委书记、市长、日韩工委书记（国际情报），受到华东局的通报嘉奖。1947年春，圆满完成了与美国第七舰队司令员柯克就美机降落山东荣成崖头一事的谈判任务。

1949年全国解放后，任山东省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兼任青岛市人民政府外事处长等职，在处理外国侨民事务和几起重大涉外事件中颇有创新和建树，贡献突出，得到中央领导的肯定和称赞，并推广了他的做法。1979年任中国工艺美术学会山东省学会副理事长。

王绍洛“文革”中多次蒙冤，受到不公正待遇，1981年彻底平反昭雪。1990年病逝。

曾担任过“鲁艺”和“宣大”队长的王绍洛，对抗战时期“鲁艺”和“宣大”的成长过程和发挥“三个作用”，有详尽的记载。这是第二部分。

（三）“鲁艺”改为山东纵队鲁迅教导大队

1939年春末夏初，日寇纠集了两万多兵力，四面包围了鲁中抗日根据地，密谋进行规模空前的大“扫荡”。我军根据地四周，顿时阴风四起，乌云弥漫，大有泰山压顶之势。此时，山东分局已奉命扩大为苏鲁豫皖分局。

为了适应反“扫荡”的战斗需要，苏鲁豫皖分局和山纵首长决定“鲁艺”暂时改变建制。华楠同志带领宣大随山纵行动。其余百余名学员临时编为“鲁迅教导大队”，任命王绍洛为大队长，率队单独活动，与地方政府和民兵一起，紧密配合反“扫荡”，开展文艺宣传工作。于是，“鲁艺”把三个系编为三个中队，一个直属通讯班，配发枪支弹药，实行适应游击斗争要求的军事化编制；同时，反复深入地进行思想教育，号召大家认清形势，明确任务，在反“扫荡”中经受考验，增长抗战知识，丰富战斗经验，积累创作素材，创作新的作品，真正把鲁迅教导大队办成反“扫荡”中的艺术堡垒。

6月初，日寇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大“扫荡”。鲁迅教导大队立即转移到朱蔚东南山高路险、重岭叠嶂的山村南墙峪，开始了反“扫荡”的游击生活。

根据反“扫荡”的行动特点，以中队为单位，分头出发做周围各村群众的宣传动员工作：每个中队都混合编进各个系的队员，以便发挥各自专长，同时开展各项工作。每个队员都分担着扩军任务。在工作方向上，要求大家始终围绕战时动员这一中心，像宣传反“扫荡”的重要意义，揭露日寇的“怀柔〞政策和侵略暴行，坚定群众反“扫荡”的胜信心，动员和协助群众抢收小麦，空舍清野。

具体做法上，按照文艺宣传为战时服务的政治要求，采取大众化、战斗化的形式：戏剧方面，主要是创作反映军民合作、表现民众参战、暴露日伪罪行为主题的小剧，又用说大鼓、唱渔鼓、打洋琴等街头活动方式，在不同的时间、地点露天演出；歌咏方面，选用民谣小调，编写新的短歌、小曲，一面由队员们分头教唱，一面培养民间歌手演唱；美术方面，用中文和日文书写瓦解日伪军的标语，绘制反“扫荡〞的连环布画，到处流动宣传并油印中文和日文的小传单、街头诗，在日伪军的交通线上散发。民运方面，则协助地方政权，巩固已有的群众组织，建立情报网，进行敌后侦察、传送鸡毛信等。为了宣传扩军，在陡沟村自编自演了小剧《送郎上前线》，当场就有十几名青年报了名，掀起了父送子、妻送郎的参军热潮。

为了掌握敌情，伺机打击敌人，13岁的队员小张不畏艰险，多次扮成“小叫花”，混入日伪据点，机智勇敢地完成了侦察任务。大家一面紧张地工作和战斗，一面随时随地把反“扫荡”中那些具体而生动的英雄事迹，真实而感人的斗争场面，记录在手册里，描绘在画册上，谱写在歌曲中，积累了大量的宝贵素材，为进一步搞好文学艺术创作，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和生活基础。

日伪军的疯狂“扫荡”历时两个多月，在抗日军民的沉重打击下，以失败告终。在欢庆反“扫荡”重大胜利的凯歌声中，鲁迅教导大队全队师生队伍整齐地开进沂水县横河村，重新恢复了“鲁艺”的建制。

为了欢庆胜利，总结经验，山东分局和山东纵队决定筹备召开“庆祝鲁中反扫荡伟大胜利军民联欢大会”，指示“鲁艺〞创作和演出以反“扫荡”为中心内容的文艺节目。有了生活体验和创作素材的广大师生，立即激情满怀地掀起了一个空前的创作热潮。经过日夜突击，创作出话剧《麻雀战》《铜墙铁壁》《鬼子落网记》《莲花落》《新小放牛》，歌曲《反“拍荡”进行曲》和大鼓词《敌退我追》等一大批作品。大家一边突击创作，一边突击排练，决心为庆祝联欢活动增添光彩，贡献力量。

庆祝联欢大会在沂南马牧池隆重召开时，师生们又用突击创制的《反“扫荡”连环画》漫画、标语，把会场装潢得琳琅满目，到处洋溢着胜利的气氛。山东分局首长在反“扫荡”总结报告中讲到文艺宣传工作时，特别强调了文艺服务于政治、服务于抗战的重要意义，表扬了“鲁艺”师生在反“扫荡”斗争中的宣传创作活动，鼓励“鲁艺”再接再厉，不断提高，继续前进。“鲁艺”在会上演出了《反“扫荡〞进行曲》《送郎上前线》等短小节目和《鬼子落网记》等戏剧，博得了一阵阵热烈掌声。演出结束，广大观众仍然不肯离开会场，纷纷要求再演。一些兄弟单位的宣传队员还上了后台，向我们要剧本、抄歌曲，鼓励进一步把“鲁艺”办好。

为了提高学生的文艺理论水平，学校决定增设文艺理论课程。中秋节那天，王绍洛派负责警卫工作的吕崇吉同志去王庄附近的宅科村，取回反“扫荡”时他亲手埋藏在那里的文艺理论书籍，并到王庄给黎玉政委送一封重要信件。老李同志与他同行。

第二天，全校师生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如何提高文艺理论水平，如何坚持正确文艺方向，等待着吕崇吉他们取回参考书来。万万没有想到，掌灯以后，老李同志心情沉痛地回到学校，双手捧着已被鲜血染红了的给黎政委的信件，声泪俱下地汇报了吕崇吉同志壮烈牺牲的经过。

他俩去的宅科村，是我军经常驻防和活动的地方，书籍就埋藏在村北密林深处。他俩赶到村后林边的老房东家，天色已晚，只好在房东大爷的场院屋里住下。

拂晓，数百名日伪军突然偷袭宅科，他俩在沉睡中被枪声惊醒。吕崇吉开门一看，十几名鬼子已经冲到场院屋前，撤退已经来不及了，他便立即向敌人开了火，老李也随着射击起来。吕崇吉刚喊了声：“老李”，突然身子一抖，前胸淌出血来。身负重伤的吕崇吉同志，眼里喷着怒火，又猛烈地射击了一阵，压住了敌人的进攻。他从怀里拿出信件递给老李，斩钉截铁地说：“我掩护你，赶快从后门撤退，去完成任务。这是命令！”紧接着，他掏出手榴弹，冲出门外与敌人同归于尽……

吕崇吉是“七七〞事变后，王绍洛在故乡昌邑县组织“抗战剧团”时的老战友。这个农民出身的“民先”队员，曾扮演过《放下你的鞭子》一剧中的卖艺老人。他严肃认真，演得朴实逼真，感情充沛，每次演出都收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38年秋，他参加会师后的鲁东游击第七、第八支队，随队到鲁中后调到山东纵队警卫连。因他机智勇敢，黎政委特意派他来“鲁艺”负责警卫工作。这样一位好战友、好同志的不幸牺牲，使王绍洛万分沉痛，也在全校师生中引起了极大震动。大家怀着悲痛和崇敬的心情，在为吕崇吉烈士举行的追悼大会上，庄严宣誓：化悲痛为力量，为完成烈士的未竟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随后，“鲁艺〞派人取回了吕崇吉烈士为之流血牺牲的书籍，增设了文艺理论课程。师生奋发努力，教学相长，全校出现了学习理论，钻研业务的新气象。

（四）八路军山东第一纵队鲁迅艺术宣传大队成立

此后不久，顽固坚持投降卖国路线的蒋介石，公然掀起了第一次反共高潮。为了适应抗战形势变化的要求，经新任苏鲁豫皖分局书记朱瑞、八路军第一纵队司令员徐向前等首长研究决定，“鲁艺”与“山纵宣传大队”、“山东战地服务团”合并，称为“八路军第一纵队鲁迅艺术宣传大队”，任命王绍洛为大队长，战地服务团主任李微冬同志为教导员（后换丁铸铁同志任教导员）。1940年元旦，这几支文艺队伍在罗家官庄合编，建立鲁迅艺术宣传大队时，朱瑞书记专程赶来，特别指示：随着抗战形势的变化，“鲁艺”与“山纵宣大〞、“服务团”合编了，但“鲁艺”的性质和任务仍然不变。他号召新成立的鲁艺艺术宣传大队继续为完成历史赋予的三个任务而努力奋战！

新建立的鲁迅艺术宣传大队，下设编导组（组长赵忠）、戏剧组（组长王剑魂）、音乐组（组长亓尧、副组长马若）、标语漫画组（组长王建楚）、灯光组（组长林化石）、民运组（组长杨裕进）、总务组（组长张志普）等七个组，和一队（队长王剑魂、副队长赵忠）、二队（队长亓尧）两个队。第一队七八十人，由王绍洛负责带领，主要任务是到各个战略区巡回活动。他们先后去过鲁南、泰山、清河、胶东、滨海等战略区。第二队六七十人，教导员丁铸铁负责带领，随第一纵队政治部在鲁中各地区巡回活动。

两个队共同的主要任务是：

1、为各游击支队培养训练宣传队的骨干力量；

2、为各支队培训和配备宣传队长，如二支队、四支队的宣传队长，是“宣大”调配的；

3、下连队体验生活，搜集素材，繁荣文学艺术创作；

4、巡回演出文艺节目，活跃部队文娱生活；

5、按照教学计划，在巡回活动中坚持上课学习，不断提高“宣大”队员的专业水平。

对于“宣大”的发展成长，山东分局和山东纵队十分重视和关怀。一纵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刘子超同志经常深入“宣大”，亲自帮助解决了两个突出的问题：

一是，从“鲁艺”到“宣大”初期，在发展党员工作中出现了偏向，戏剧、绘画和音乐专业水平高的师生，发展得极少，一般人员发展得较多，形成了编剧、作曲、美工、导演等主要演员大都不是党员，而服务人员却大都是党员的不正常局面。刘子超同志发现后，不但多次在报告中反复宣传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讲解发展党员的正确标准，而且亲自参加“宣大〞的党支部大会，反复做支部成员的思想工作，教育大家对人对事一分为二，树立既对党负责、又对同志负责的正确态度。在刘子超同志的直接领导和教育下，“宣大”陆续发展了亓尧、王建楚、高波、辛颖、刘枫等专业水平高的同志入党，壮大了党组织的力量，提高了广大师生的积极性。

二是，针对“宣大〞教学、创作、演出中脱离实际、贪大求洋的倾向，刘子超同志及时明确地指示：“宣大”要向民间艺人学习，沿着民族化的道路前进，才能更好地完成抗战期间的三项任务。全队师生深入学习，反复讨论，满腔热忱地投入了火热的学习和斗争生活。比如“宣大”一队在泰山区莱芜一带巡回活动中，积极挖掘、认真学习“鲁南梆子”后，赵忠同志创作出快板剧《老太婆的觉悟》，队员杨星华虚心向表演“武老二”民间艺人求教，不久就自编自演了《老乡上战场》《鸡毛信》等快书节目。二队也获得了创作上的丰收，教导员丁铸铁带头创作了《亲家母顶嘴》《二郎神大闹佛堂》《万仙会》等节目，受到广大军民的热烈欢迎。大家还根据泰山区有些国民党游击队长（也称流寇队长）与抗日部队闹摩擦等素材，创作了《流寇队长》《红灯》《红羊寨》等戏剧。用剧目民族化的形式，真实生动的内容，新颖的布景和音响效果，在游击战争环境中，博得了广大观众的普遍赞赏。在此基础上，“宣大”又为活动在泰山区的四支队所属四个宣传和部分连队文化教员，开办了百余人的大型训练班，下设戏剧、漫画、歌咏等组。经过短期的突击学习，把“宣大”的专业特长和活动经验传授给他们，使抗战的艺术之花，在泰地区遍地开放。

（五）在临沭县举办全省文艺会演大会

1941年上半年，为了检阅和促进山东文艺宣传大军的成长壮大，分局书记朱瑞同亲自指示“宣大”，筹办全省性的文艺会演。当年夏天，全省文艺会演大会在临沭县举行时，有鲁南、鲁中、泰山、清河、滨海等部队和地方的几十支宣传队参加。朱瑞同志自听汇报，看演出，具体指导大会总结、交流了“宣大”和各地区的抗战文艺宣传经验，把文艺活动推向了新的高潮。

在抗战的整个过程中，从“鲁艺”到“宣大”这支文学艺术队伍，一面学习，一面抗战，一直活跃在山东抗日战场上，基本完成了分局和纵队给予的创造抗战艺术堡垒、创作抗战文艺作品和培养文艺人才的三项任务。“鲁艺〞和“宣大”的革命师生中，有杨荆石、尚奎斋、刘茵年、林化石、王衡等十余名同志，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献出了生命。

现在，华楠、李微冬、丁铸铁等数十名老兵，仍然继承发扬党的光荣传统和“鲁艺”“宣大〞的艰苦创业作风，继续在祖国“四个”现代化建设中谱写新传。

2026.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