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雪夜惊魂

国庆 2810356

文字：国庆图片：选自网络音乐：选自网络 傍晚，天津又下雪了，小雪无声地铺满地面，也挂满了枝头。与朋友聚会后，我没有坐车，踏雪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欣赏着雪中，街道两侧霓虹映照的商铺，万家灯火的城市夜景。 路灯下踏着薄雪，脚下发出“嚓、嚓”的声响，这雪夜这声响，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下乡那年，也是一个人，雪夜走回连队的一段往事。 那是到北大荒第二年的冬天，基建排没什么大活了，连里又让我去管知青食堂。 刚接手工作，就遇到食堂的大铁锅坏了，我初来乍到，不知哪能买到，听前任司务长讲，这只能到萝北县城去看看。 凤翔镇是萝北县最大的镇子，也是县城所在地，距我们连有100多里地。一个人去容易，可又怎么把直径近1米的，一口大铁锅弄回连呢？一时有点犯难。 思前想后：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到凤翔再说吧。 早晨，搭乘长途车到了凤翔。好在当时凤翔镇不大，只一条街也不长，各类商店都在沿街两侧。找到土产门市部，还真有我所需规格的铁锅，一次买了两口，用以备用。 付了款，服务员热情帮我把锅拖到公路边，问我有车吗？我说想搭个顺道的车。服务员望望我，疑惑地点点头。 有省道从镇中通过，来往车辆挺多，我站在路边等着，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拦截一辆顺道的汽车。那时的司机一般都很热情，只要方便都会捎你一程的。 功夫不大，来了辆大卡车，我急急地朝卡车摆摆手，车到眼前还真停了。 赶紧上前询问：师傅您去十二团新团部吗？不去！我一听，失望地退回来，再等吧。接下来，拦了一辆又一辆，心里有点着急了，万一没车可怎么办呢？ 总算等来了一辆去新团部的车，司机师傅帮我一起把锅装上车，焦急的心情才算平静下来。 车到新团部，我让司机在路口停车，卸下锅，谢过司机。 天渐渐的暗下来，我站在路口等了会儿，正好有一辆七连的马车从后勤仓库出来，上前和车老板说明原委，车老板很爽快答应了。 车到七连，天早已黑了，车老板问锅放哪儿？我趁机和车老板商量，能否再帮我送一程到军马连，可老板子拒绝了，并劝我这么晚也别回连了，一个人走夜路到马连不安全。 听车老板一说，我暗自思虑：锅可以先放七连，可我今晚在哪儿过夜呢？可真要赶夜路走回连，又怕遇到什么事。 军马连是新建连队，离七连有4~5里路，连队间道路是夏天才修的土道，两侧仍是原始状态的荒草地和柞木丛，且离原始树林不远，这一带常有狼群出没，白天都曾见过，何况晚上。 走出马棚来到七连路口，站在那儿，心在犹豫，脚在徘徊，望望天上，点点的繁星在不停地眨眼，好像猜我为什么转悠；眼望连队，怵看荒原，阵阵的北风不紧不慢地吹着，似乎在嘲笑我的怯懦；连队近在咫尺，我却举步维艰，真的进退两难。 定了定神，一咬牙，走！回连！我就不信了！ 路经七连场院，想起了老话：麻秆儿打狼两头害怕。为防万一，在场院寻了根镐把粗细的木棒子，双手用力攥了攥，觉得挺趁手，心想有了它，多少增加了点自信和胆量。 走下场院，提着心踏上回连的道。夜幕降临，钩月西垂，白雪冷月映照着荒野，路两侧的柞树棵子凋零着枯叶，与月光白雪相映，更显荒原的凄凉。 天高地迥荒野空旷，一个人在雪夜荒原中走夜路，倍感渺小和孤单，心中甚是忐忑。 双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嚓、嚓、嚓”的声响，那声响总觉的是从身后传来的，人单影只，也不敢回头，低头扫视只有自己的身影随行。 “扑噜噜……”寂静的雪夜，突然从路边的杂草中传出一阵响，心里一时紧张。原来是雪夜中的野鸡被我惊扰，从草丛中乍起，拖带着响声逃向远方。 看野鸡飞走，心中闪过一个判断，这会儿有野鸡惊起，说明周边暂时不会有狼或别的动物。想到这，紧张的心稍有些放松，虽是自我安慰，但惊慌的心却难以抚平。　 阵阵微风吹过，干枯的树叶不停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让夜行人产生阵阵恐惧；股股寒气袭来，空旷的荒野，让惊慌的心更加紧缩。 边走着，脑子里还不时闪过，来北大荒听到有关狼的传闻：某某地方有狼道……孤狼在道边坐等猎物……狼伺机跟随行人…… 两只脚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恨不得一步跨到连队，跨过这惊魂的荒野。 刚拐过一个弯，只听左侧不远处树叶＂哗啦，哗啦＂声音急促响起，看声音的方向，隐约见一个黑影由远而近，在雪地上一跃一跳，从树丛中向我这边窜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第一反应：“狼”！顿时头皮炸起，心脏狂跳，脚步遽停，不知所措。 眨眼间那狼就要到跟前，往回跑是来不及了，我不由自主举起木棒，准备应战。 奇怪？那狼窜到近前路边坐下，不动了，可两眼却发出绿光，注视着我。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狼眼发出的绿光，荒野上这种对视，让人毛骨悚然。 我双手紧紧地攥着木棒，紧盯对方。见狼不动了，我猜想，那家伙可能看见我举着木棒，它也不敢靠近我，“两头害怕吗”。 相持的惊恐间，我没忘提醒自己别慌，千万别慌。同时思考对策：反正它不攻击，我也不主动找麻烦，想法脱离它。我两眼注视着狼，两脚慢慢向连队方向挪步移动。 两边对峙瞬间，“叮铃，叮铃”，军马连方向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那“狼”突然起身跳下路，似乎要向我冲来，那一刻我只感到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头上直冒冷汗。 再看那狼跳下路，转头向车铃方向奔跑过去，我疑惑呆愣在原地。 只见前边道路拐弯处一束车灯射来，那狼随自行车，向我这边又踮跑过来。 到近前，借着灯光仔细看，我才明白，那不是狼，是条黑背大黄狗，是连里老职工李进坤的“虎子”。老李住七连，每天上下班都带着它，虎子跟我们都熟了。 刚才狂跳的心才稍稍放慢了速度，我长长出了口气，感觉人一下松散下来，摸摸头上已经有点潮湿了。 车到眼前，老李惊讶地问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我松了口气，连忙解释着。 俯身摸着“虎子”的头：你可吓死我了。它似乎懂我的意思，抬头望着我，不时抬起前腿，搖摆着尾巴，示意友好。 老李提出：我送送你吧。我推辞着，老李执意要送，我也没再拒绝。老李调过车头，我们俩边走边聊，我讲了今天买锅一天的经历。 说话间到连队了，我说：老李您回吧！谢谢您了！俯身再摸摸“虎子”的头，它也许懂我的意思，前爪拍拍我的腿，摇摇尾巴，似乎在表达：朋友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转头又钻到前边树丛中去探路了。 不远处传来“虎子”的叫声，像是催他的主人…… 回到宿舍我躺在炕上，雪夜惊魂的一幕仍在眼前浮现。 草稿于2019年3月15日 修改2026年3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