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台子上：李花如雪，清明菜染指春光

饶登诚

三月二日农历正月十四的大竹城西“台子上”，是山脊托起的一方平地，也是外婆出生的唐氏老屋故址。午后我与小燕拾级而上，风里浮动着清冽甜香——李花正盛，如云似雪，覆满老屋前后的枝头；新绿破土，鼠曲草(清明菜)悄然伏于田埂荒坡，绒毛沾露，嫩黄小花在微风里轻颤。这方土地，不单是地理坐标，更是血脉里未断的春汛。

李花之下，我们俯身采撷清明菜。它矮而柔韧，灰绿泛白，叶厚无刺，茎顶缀着细碎黄蕊。指尖触到那层细密绒毛，仿佛抚过初生的时光。古籍《本草拾遗》称其“鼠曲草，和米粉作饵，名清明粑”，原来这朴素野草，早被先人写进节气的食谱里。

沿318国道缓行，行在去台子上的途中，目光所及皆是春的叠印：油菜花田翻涌金浪，远山隐于云霭；竹林青翠挺拔，松针苍劲，枯枝旁新芽已绽；小径蜿蜒入林，一侧梨白，一侧菜黄，电线杆静立田埂，松果坠于苔石，蒲公英种子乘风欲飞……自然从不刻意布局，却处处是诗。

丝茅草

我们在田中采摘清明菜

清明菜

开花的豌豆尖

归途篮中满载青翠，四只竹编篮静置木桌，藤椅微斜，白墙映着春色余韵。台子上的春天，不在远方，就在这低头采撷的指尖，在李花飘落的肩头，在一口软糯清香的清明粑里——它把乡愁，蒸成了最温柔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