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冰退时，与彩云姐姐共步老港

陶春荣

三月的辽河营口老港，寒意未消，春讯已至。冰层在河水里悄然碎裂、浮移、退却，仿佛大地正缓缓吐纳冬的余息。我和彩云姐姐并肩缓行于辽河岸边，她爱拍小视频，镜头总追着光与冰的交界——那是辽河入海前最后的凛冽诗行。老港曾是东北内河航运重镇，清末即设码头，民国时帆樯林立，如今虽归沉寂，但桥墩、塔标、锈蚀栏杆与冻土上的裂痕，皆是时间盖下的邮戳。

冰水把塔下水泥柱子冲刷的圆弧型的大柱子

桥影横斜，混凝土桥墩粗朴如柱，覆雪裹冰，底部浸在灰褐浑流中；水面浮着大小不一的冰块，像被风推散的旧信笺。那抹醒目的红色塔状结构，在灰白天地间灼灼而立，不知是航标、信号塔，抑或后人所立的守望印记——它不言不语，却把辽河百年潮声都收进了螺旋轮廓里。

远处红风车静立，塔身如一支未启封的朱砂笔，指向阴云微透的日光；另一座红构架拔地而起，几何棱角利落分明，在雾气里仍锋利如初。它们不是古物，却是新岸线上的精神锚点——古老港口未死，只是换了一种语法呼吸。

枯枝横斜，剪影般划过天幕，阳光从枝隙漏下，在冻土上投出细密光栅。几只雀鸟停驻枝头，不动亦不鸣，仿佛也屏息等着冰澌之声。我们站定良久，看光移动，听风掠过铁栏的微响。

平台斑驳，管道锈迹蜿蜒；白色波浪形建筑静卧街畔，如凝固的潮汐；石上“和谐”二字鲜红端方，覆着薄雪，像一句未落款的诺言。辽河不语，只把冰退的声响，悄悄汇入渤海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