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春天

安饶

这是一篇啰嗦文字，类似日记。不喜可飘过。主要记录这个春节的每一天，方便老了回忆。

初一二三在娘家，初四五在城里家，初六就上了山。

我有半年没在山里家居住了。去年在山里住了五个月，八月起就开始到处晃荡。八月去了东北，九月去了北欧，十月去了中原，十一月去了西南，十二月小女回家省亲，一月去南方避寒。

再回到这里时，已经荒草萋萋。这个冬天雨少，露台植物几乎干枯殆尽。屋子里透着霉气，空气都像长了草。

我奋力了四天，才恢复以前的模样。

初六我们到家时，已经下午三点多。开门开窗拉窗帘，拖地抹灰换床被，洗锅煮碗清灶台。这一套动作做完，天就黑了。我知道，这才只是开始，更繁重的体力劳动还在后头。

初七是艰难的一天。枯草要拔，枯枝要断，深埋土里的根才难清理，干硬的土需要力气。我分三个时段把露台三面的这些麻烦处理完了。不打算用的花盆集中在一角。已经没有力气把它们搬走，留着明天吧。

初八上午搭梯子把十来个花盆搬上二台，地上青苔全靠先生刷。晚上还把大花盆清空，为明天的花回来提前准备好它的家。今天的腰已经感觉酸痛。

初九下山赶场。到了太平镇上，我们分开行动。先生买菜买油枯，我去花市寻芳菲。回家把车开到坡边，再把花呀树呀菜呀，一趟一趟搬上三楼。

我得一株山茶花树，一株三角梅，一盆大丽花，两盆矮牵牛，三盆仙客来，四盆花毛茛，四盆非洲万寿菊，共16盆。费用344元。

山茶花又大又高，放露台右角，稳稳当当。三角梅颜色清浅，放露台左上角，视线最好。雨中青山为背景，我见犹怜。矮牵牛植于台上栅栏里，视线与人平。厨房做饭，抬眼鲜花养眼。心情好，做饭也香。

大丽花放在山茶花旁，高度正好遮挡山茶花的土和干。仙客来随意摆，花毛茛万寿菊露台左边一字排开。整个露台三面，颜色丰富起来。

这个时候的山里春光，即将喷薄而出。先让这些在大棚里灿烂的花树，提前暖暖场吧。

到了晚上，把地冲洗干净，我的露台，终于显露生机。

那么我那些过去的花树呢，还有谁活着。我盘了一下，两株枫树，两株杜鹃，一株金银花，三株兰草，四株蔷薇，还有淡黄花，天竺葵，它们气息奄奄。在我这一周的施肥换土浇水中，基本活回来。

初十，我的姐姐姐夫们光临寒舍。我的姐姐们比较传统，平时如果我邀请他们来我家，三请四请都不一定来。可是春节期间，我一邀请，他们没有直接拒绝，只说到时候再说。我一听就知道有戏。

我猜他们心里认为，过年就是走人户的天然时间。要走亲访友，才像过年。从小我们的爷爷奶奶就是这样带我们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初十这天我家露台高朋满座，说话声音响彻山谷。其实龙门阵摆的，多半都是陈年旧事，几十年来说了无数次。不过依然亲切。幸好过年期间小区住客廖廖，没人来敲门喊小声点。

今天已经是初十四了，明天就是元宵节。过了明天，春节就真正结束了。

姐姐们走后第二天，山里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眼见得，各树新芽新苞竞相冒出，一天比一天盛。山里气温比平原低，加之春雨湿凉，还得着冬衣，羽绒服一点也不敢脱。只是呢，毕竟还是春天到了，稍微在露台上运动一下，身上就暖乎乎的。

今天好像气温更低，已经不敢在露台坐。三面透风，喝茶只好移到屋檐下。这是倒春寒吧。不过不管怎么样，春天还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着我满露台蓬蓬勃勃的生命，坚定不移地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