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法则之“道”

姜浴清

深圳大学哲学系李大华教授“道家之道究竟是什么？”是随着《道德经》的推演，层层递进的诠释，我饶有兴趣的跟着学习。 《道德经》是春秋时期老子（李耳）的哲学作品。《道德经》被誉为万经之王，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名著之一，对中国哲学、科学、政治、宗教等产生了深刻影响。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道德经》是除了《圣经》以外被译成外国文字发布量最多的文化名著。 《道德经》，又称《道德真经》、《老子》、《五千言》、《老子五千文》，分上下两篇，原文上篇《德经》、下篇《道经》，不分章，后改为《道经》37章在前，第38章之后为《德经》，并分为81章。文本以哲学意义之“道德”为纲宗，论述修身、治国、用兵、养生之道，而多以政治为旨归，乃所谓“内圣外王”之学，文意深奥，包涵广博。被华夏先辈誉为万经之王。 社会生活中的“道”的意思，从古到今其实是很简单的，都是道路的意思，《诗经》里面就说过“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然而，当“道”被道家引进到思想领域之后,它的意思就再也没有简单过了。一方面它被广泛地运用到各个领域，诸如天道、人道、政道、商道、文道、武道，乃至茶道酒道，另一方面“道”究竟是什么，却越来越难以说得清楚了，还有，这些具体情境下的道是否等于道家所说的“道”，这是一个大问题。“究竟”意义上的“道”，并解说具体情境下的“道”。无论如何，“道”既是超越在上的，也是落实在每个人的社会生活与生命中间的。 道与术道术之别；勿以术为道。道是普遍之本，术是具体之方。大道与小术，目的与工具。正确的术含有合理性，甚至有道的气息，却不等于道。道是整体的、普遍的、根本的、仁慈的、慷慨的、雌柔的…… 可道与常道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名实之间、本体与现象之别事物皆有名有实：名实之间的关系一一一起名的讲究: 名实的对应性；名实之间的次序性。名家的兴起现象与本体，乃现象与究竟之义的分别特殊的名实：可道与常道，可名与常名；名与语言的局限；方便门与薄近的方式，最后的“顿悟”。 旁解：庄子：“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谦，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辩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圆而几向方矣。” 《齐物论》 解义道不当名一一一泰清、无穷、无为、无始之问《知北游》：于是泰清印而叹曰：“弗知乃知乎，知乃不知乎！孰知不知之知？”无始曰：“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形之不形乎！道不当名。”无始曰：“有问道而应之者，不知道也：虽问道者,亦未闻道。道无问，问无应。无问问之，是问穷也：无应应之，是无内也。以无内待问穷，若是者，外不观乎宇宙，内不知乎大初。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虚。" 道有无形象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文本之异“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四句与第五十六章重叠，陈鼓应认为：“这四句疑是五十六章错简重出，因上句'渊兮似万物之宗’与下句湛兮似或存’正相对文。”(《老子注译及评介》) 解义体与道用：冲虚为体；用之不盈为用。体用关系的两种理解：物体的体用；本体的体用。王弼解《道德经》第三十八章：“万物虽贵，以无为用，不能舍无以道为体也。”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解义“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道是一个似渊的境域、境界，似有若无，然而万物皆受其滋养。 旁证道在哪里之问《知北游》中东郭先生与庄子的对白：蝼蚁、稀稗、瓦甓、屎溺之喻周、遍、咸的同实而异名 无物之象第十四章：视之不见，名日夷：听之不闻，名日希:搏之不得，名日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章句与解义“视之不见，名日夷:听之不闻，名日希搏之不得，名日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夷，无色；希，无声；微，无形。道的超越局限的存在 章句与解义“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皦，光耀；昧，浑昧；绳绳，渺茫、无穷极的样子；惚恍，似是似不是。道的存在状态的描述：无所不在的在；它在又不在；道有个形状，却不等于具体的形状；有个象，但不同于具体的象；说它是，表明其真实存在；说它不是，表明它不同于具体的存在；它无首无尾，无前无后。 道如何生物第六章：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章句与解义“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道是古老的存在，又是现实的存在；生养方面像天下之母，现实存在方面，皆在其观照之下。执掌古道，以御今之有；现实之在，方可认知。王弼：“上古虽远，其道存焉，故虽在今，可以知古始也。” 道纪，关键。 解义宇宙论的理解：谷神，山谷之神，或日神妙，至物，至道。母性之道。玄牝，母性生殖器，这里喻道。玄牝之门，又称“众妙之门” 。天地之根，天地根本，根与本的意识。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绵绵，似在似不在，延绵不绝；勤，尽; 。道的存在与作用 修炼的解义人体的小宇宙的炼养谷，养；神，元神；养元神而不死。玄牝，鼻口，五气出入的门户；丹家所谓玄牝，藏元神、丹道之处所。天地根，生命的根本。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温养，气息绵绵，若有似无。 道如何生物第二十一章：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解义孔德之容，惟道是从：论道与德的关系，依道而有大格局，德体现道的精神。 解义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似有若无道的存在状况；似有若无，有，未必抓得住；无，非纯粹虚无。它恍惚、徜徉、无所不在，又无所在；精，精微，有解为精气的（老子有精无气之说）；真，真实的存在；信，可验证的存在。 译文有个浑然一体的东西，先于天地而存在。寂静啊，空虚啊，它独立自存，不失其本性，周而复始地运行不止，它可以称作天下的根本。我不知道如何称呼它，勉强地给它取了个名号，叫做道，又勉强称它为大。大就意味着行，行就意味着远，远就意味着还。所以说，道是大，天是大，地是大，人也是大。宇宙中有四个大，人占居其一。人取于法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 章句与释义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河上本、王弼本、帛书本、竹简本皆写为“王亦大”；傅奕本写为“人亦大”。近人朱谦之《老子校释》引范应元《老子道德经古本集注》，“人字傅奕同古本”，依“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当为“人亦大”。疑为竹简本抄写之误。“逝”，《广雅释诂》：“逝，行也。”陈鼓应引宋元时吴澄注：“逝谓流行不息。” 解义“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混成，亦即混沌的东西；没有分别之义；非虚无，不仅仅为场域。是一个实在。一个先在，自己就是自己的原因。“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寂静为道的基本特性；本性不改，毋须它物规定自身;由其特性，方可以广大流行而不停滞，“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天下之母“吾不知其名”：述道者的角色；混成之物的名号；从具体的形象的道，到抽象的绝对的道，一次思想和理性的跨越，从而，道不仅是规律，也是本原和本体。“强”字之思 解义“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道出了道的运行轨迹；“周行而不殆”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域”,想象得到的、论及的界域；想象的局限性；《秋水》“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则阳》中的触氏与蛮氏；人之何以为大：有以为“圣人”者，谬矣。人在本性是欲以称大的，在实际情形上也是大，故四大中居其一。 解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之义：非对象，非实体；自己实现自己的过程自然而然，为道自身的原则，不是别有一原则做回自己，乃自然而然，非宰制，非工具这个“法”的次序所表明的伦理之义。 旁证苏格拉底《泰阿泰德篇》：对于自在自为(In its own right)的存在事物，我们只能加以命名，而不能对其作做出任何别的规定，既不能说它是，也不能说它不是。但是，对于自在自为存在的东西，人们必须在没有任何其他规定的情况下加以命名。除了单单是名称之外，什么也不可能有；它的名称就是它所具的一切。 反者道之动第四十章：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译文返还乃是道的运动，柔弱乃是道的运用。天下万物都从有产生，有又从无产生。 章句与字义反：或曰返；与“归”字互释。弱：一种处雌守弱的姿态。有：所有存在物的最抽象的表达，包含任何存在物，却不等同于任何的物。无：不是空无，道家多以“无”为道的别名，如王弼。 解义道体与道用的区别《知北游》：“有先天地生者物耶？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犹其有物也。犹其有物也，无已!” 道是如何产生物的第四十二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榖，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道德经》中的“道”是老子哲学体系的核心概念，具有多重内涵，但本质指向终极规律。‌“道”主要指代“自然法则”‌，即宇宙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兼具本体论（万物本源）与方法论（无为而治）的双重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