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上初中啦!那年代,考不上就降班,我是获胜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获胜者要去邻村上初中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兴奋,喜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是,我这个获胜者,在升入初一后,进入了一个混沌状态。用现下的话说,就是躺平,摆烂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追其原因,含蓄地说就是,我对文学作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白了就是,“光看闲篇儿了”,沉迷“闲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实上小学三年级开始,我就爱看“闲书”。最初接触到的是《聊斋》《五鼠闹东京》之类,那时候就有点“废寝忘食”的迹象,但只限于放学回家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升入初中后,我有点变本加厉,除了放学看,我还带到学校去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学校看闲书,一开始是课间看,后来由于情节实在太精彩,欲罢不能,只能是课上也看。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就在下面看“”闲书”。“闲书”,或放在课本下或放在桌斗里。一节课下来,老师讲的啥?你听懂了吗?有时候不知情的同学会问我,我不能说我没好好听,我是压根儿就没听好嘛。</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像话,确实不像话,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入迷了。一本快看完的时候,我就想着下一本从哪来。书的来源,大都是借的,我大娘家的我大哥,是个村医,家里有几本闲书,别人不看,也就我经常去借,我哥每次都爽快地借给我。我的同桌,那时候她爸爸是个“外跑”,也有几本闲书。我帮她写作业写作文,她借给我书,我俩嘛,互补。有一次“漏馅儿”了,语文老师数落她:“你也看,人家也看,人家能写出作文,你看了白看啊?”这话无论是我,还是我同桌,都左耳听右耳冒了,根本没触及到“灵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鲁迅的《狂人日记》,拿到书我反复看了两三遍,才慢慢读懂狂人狂语背后的含义。我喜欢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与书中的人物同喜同悲。读《平凡的世界》,我为孙少安的命运多舛而落泪,也为他的有责任有担当而感动。初步理解了路遥所说说:“生活永远是美好的,人的痛苦却时时在发生。”我看到了在《平凡的世界》里,痛苦最终都化作了土地的养料,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在文学的熏陶下,我的心灵得到了滋养,思想也慢慢变得深刻了一些。</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只是,那一年我把过多的时间用在了读文学作品上,学习成绩就有些马马虎虎了。语文成绩是最拿得出手的,一直居年级第一。毕竟,我读了几本“书”,作文能拿高分,词语书写,阅读理解都没啥问题。其他科目嘛,除了一百分的英语能考到九十多分之外,别的就全靠运气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数学,我考不及格,尽管教数学的是班主任,我依然考不及格。我高度怀疑数学老师是近视眼,因为有一次他讲课,我看闲书,他居然发现了,而且把我叫起来数落“XX,你不抬头听课,低着头嗑瓜子,能磕出嘛来啊?”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认真反思:“我嗑瓜子了?谁把我磕的瓜子吃了?”还大胆看了看我周围几个同学,心想:“是谁这么不自觉在那里嗑瓜子,连累了我?”发现别人好像都没有嗑瓜子的嫌疑。班主任看我这状态,脸就拉得更长——他平时就没一丝笑纹,经常拉着个脸。这次,罚我站了一节课。课间,一个“勤劳”的班干部,把我的闲书从桌斗里拿走了,交给了班主任,最后那本书就“牺牲”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喜欢数学!不喜欢数学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不喜欢数学老师。我感觉他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张嘴就是西北风刮蒺藜——连风(讽)带刺。“人要脸树要皮,坷垃还有个土腥气呢”“一天到晚瞪着俩眼,啥也不会,脸皮八丈厚”“顶着个脑袋瓜子来学校了,就干点人事儿。”云云。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从不正眼看人,尤其是像我这类不踏实学习的人。那真是一直就是翻白眼或者斜眼看,并且,从不给一个好脸色,哈哈,也是我想多了——不好好学习还想让老师给个好脸色,嘻嘻。那时候我就纳闷: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这个表情,他媳妇不烦他吗?我甚至把这个疑问说给了跟他一个村的同学,我那个同学,看了看我,挠了挠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我没敢去过他家,不知道他媳妇烦不烦他。”好吧,老师这个样子 随谁呢?随他去吧。所以数学,连同那些听了一言半句的各种律,哼,一边儿站着去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边儿站着去的科目还有地理。地理老师,半年换了5个,最后一个是个牙都要掉光了的代课老太太,说话都漏风,于是,上课我就在她“北回归线”“南回归线”“本初子午线”中晕晕乎乎,迷迷糊糊打盹儿,不会计算时区,最糟糕的是,一提地理,我就晕,晕课本也晕地图,更晕地理老师……历史么?本是我喜欢的科目,但,数学老师代着历史,所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想而知,初一那一年,我的成绩会是个什么糟糕情况。记得当时全班56人,我考了18名,还得感谢英语和语文这两科的“提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升初二的时候,我们学校被合并到离家十五里地的镇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此,我就过上了三更灯火五更鸡的日子。起大早骑自行车去,傍晚回。转机也就出现在这一年。我们的任课老师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都换了,也换了一个班主任,跟初一那个班主任一个姓,一个村,但是性格却大不一样。他教物理,从不讽刺挖苦学生,总是鼓励我们,记得很清楚他对我说:“上了一节课,我就发现,你很聪明,头脑反应很快,好好学,我相信你能甩掉背上的黑锅。”嗯,我也相信,于是我把“杂书“还的还,封存的封存,立志好好学习。一边学初二的新知识,一边抽空自己看书补初一的数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物理,由于是新添学科,大家都似懂非懂,第一次测试,全班就俩及格的,其中就有我,这给了我极大鼓励。几何,也是新添学科,却是我的强项。更神奇的是,我晕地理的“病”居然也没了...…期中考试,总分我进了班级前三,年级前十!(8个班)当班主任宣布成绩时,全班同学都有些不可置信,我自己也觉得有点不真实“这是我吗?”这的确是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学校组织数学竞赛,物理竞赛,作文比赛……老师们都会选我去。我清楚得很记得那次数学竞赛,我快进考场时,回头一看,远处站着初一时的班主任,他一直看着我,直到我进了教室,从窗户里看到他走向甬路边站着的现班主任,我大概能猜到他问的啥:“你咋让她去参加数学竞赛?”估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也不敢相信,那年数学考58分的“数盲”(我自封的)居然能考到118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中毕业时,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理想了的学校……多年过去,我也成为一名教师,做了班主任,也理解了我初一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只是,我会用我能接受学生也能接受的方式来管理学生,“攻心”为上,这是我的“必杀技”。相当好用,学生喜欢我,家长信服我,所以,成绩一直稳居第一。庆幸的是,当年的闲书也没白看,成为我那一桶水中的一部分,成为我语文课上举例能随手拈来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成为家长学生口中的“德才兼备的好老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感谢过往的一切,成就了今天的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