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但愿天堂里的你</p><p class="ql-block"> 更有开怀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悼念凤凰高级中学王辉校长</p><p class="ql-block"> 文.彭学军</p><p class="ql-block"> 我当个校长，当过了六十岁，熬到了退休，熬得了人世间一位退休教师拥有的发自内心的开怀一笑。 </p><p class="ql-block"> 你亦为校长，熬进了六十岁，熬到距退休只有六个月的时候，你却突然间去了天堂。妻女再也不能倾听你的喜怒哀乐，人世间再也无法亲见你退休之后一定会有的真心笑容。</p><p class="ql-block"> 不知妻女面前的你，笑不笑得开怀；不知亲友面前的你，笑不笑得开怀；也不知领导和同事们面前的你，笑不笑得开怀。反正，认识你十多年以来，我没亲见你开怀大笑过一次。从高级中学的副校长，到职业中学的副校长，再到高级中学的校长、书记，十多年的数次相遇相诉里，清瘦精明、衣着朴素的你，脸上除了犀利发狠的眼神外，很难见到一个灿烂的笑容，每一份笑容于你似乎都很吝啬，似乎比金子都还惜贵。</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与你单独话聊，是十多年前一起去江西参加金太阳组织的学习活动的路途。那时的我在保靖民族中学任校长，你时任凤凰高级中学管教学业务的副校长。我们之间聊起湘西高考，聊起凤凰、保靖两县多年考清华、北大人数为零的窘境，我一脸苦笑，你却一丝一毫也没笑出来。你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那种不信输的自强，不服输的执着，还有那勇于担当、乐于奉献的事业心和责任感。这种教育情怀已远远超过常人，完完全全跨越了个人的身名荣辱和权益得失。当时的我便在心里想着，任何一个正职（校长）如能多得几位你这样尽责能干的副职，那便是个人的福缘、单位的福气。</p><p class="ql-block"> 2018年，惜才爱才，慧眼识珠的凤凰领导们，把已改任职业中专学校副校长的你，又调回高级中学当了校长（后改任党总支书记），把振兴凤凰普高教育的重任交付你的肩上，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不惧的你还是没有开怀笑起来。</p><p class="ql-block"> 你说，同样的生活区域，同样的工作任务，公办学校教师的待遇比不上民办学校，面对那些朝夕相处、任劳任怨、不计较得失和报酬的同事们，你心怀感激和亏欠，你笑不起来。</p><p class="ql-block"> 你说，同样的招生对象，个别民办学校、外地学校能用的手段，你所属的公办学校却不能用，每年全县中考成绩前一百名的优质生源百分之七八十都流了出去，作为一所县里最好高中学校的一把手，你着急、你无奈、你心痛、你羞愧，你笑不起来。</p><p class="ql-block"> 你说，不严管学生，不严抓学风，教学质量便难上去，管严了学习，管严了纪律，几千师生的学校里，若是出个抑郁跳楼之类的校园安全事故，便是好心办成了坏事，因而，时时放心不下、事事都在担心的你笑不起来。</p><p class="ql-block"> 校园里，还有许许多多自己想做却不能去做，不愿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让你的心情时常被一种身不由已的压抑、不得不委屈求全的焦虑和憋屈缠绕着，你确实笑不起来。</p><p class="ql-block"> 好在真金不怕火来炼，你用坚韧扛下了一个又一个压力，你用执着战胜了一次又一次困难，你用干净，挡住了一回又一回诱惑，你用对教育事业的炽热，温暖了一位又一位老师、学生和家长，创下了凤凰高级中学一份又一份的教育新绩。</p><p class="ql-block"> 在你担任书记校长的几年时间里，凤凰普高的教育教学质量由全州的偏后走向靠前，清华、北大校园里有了原生态凤凰籍的高三毕业生，本县中考前一百名的初三学生大都选择了在家乡的高级中学就读。这些变化，让学生和家长找得了希望，让老师和学校找回了尊严，有领导笑了，有同事笑了，与你相见，夸你赞你时，仍不见你开怀笑起来。</p><p class="ql-block"> 你对我说，点点进步不可就去沾沾自喜，骄兵必败。<span style="font-size:18px;">今年26届的高三来势比近年来的各届都好点，刚好自己年满六十岁，能给自己的退休前留一份最有价值的纪念礼。到时你来凤凰走玩，我自然会笑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对我说，明年27届比26年这届还要好些，自己退休后要让学校能有可持续发展，让自己对组织上对老百姓的信任和期盼有个不亏心不欠账的交待，到时你来凤凰看我，我会自觉笑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 你还对我说，一个人考得好不算好，一届学生考得好也不全是好，要让大多数学生能考好，让届届学生都考好，要让凤凰高级中学能够迈进全州甚至全省优质县中的行列，那才是我们追求的真正好。到了那时，我会见人就开怀地大笑起来。</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28日，晚上十点钟左右，为开学准备工作忙碌了一天的你，从学校步行回家，横过马路的时候，谁曾想到，谁会想到，谁愿想到，一场因酗酒司机肇事而突发的车祸，夺走了你宝贵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几个小时前，你还在巡查校园安全，教学楼、寝室里还留着你的足迹……</p><p class="ql-block"> 几十分钟前，你还在办公室里与班子成员商量开学准备工作，楼道里还留着你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几分钟前，你还在校门口嘱咐返家的几位老师注意身体，校园的天空里还响着你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与你同为教师，为学生辛苦了一辈子，退休才几个月的妻子在家等着你——</p><p class="ql-block"> 家有良教，学有所成，刚在在外地立业成家的独生女儿心里想着你——</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正月十五，家人团聚过元宵的喜庆日子，本该早点回家的你却丢下妻女，丢下同事，丢下学生，丢下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一个人走了，早早地去了天堂。</p><p class="ql-block"> 不知你走的时候身子是怎样地痛着，也不知你走的时候心里是怎样地想着，我只知道，你又遇上了一件自己不愿做不会做，而是别人强加在你头上绕不开躲不掉的事故。</p><p class="ql-block"> 我敬你的坚毅执着，服你的无私干净，赞你的简朴率真。从你的身上我悟得了许多，学得了许多。这辈子能与你相识相知，我一点也不吃亏，但是，早早去了天堂的你，还欠我，还欠大家一个开心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错过了在人世间退休后共享欢乐的季节，舍不下你的我和我们还能再为你做点什么？</p><p class="ql-block"> 也许，天堂里少有起早贪黑的身心疲惫和孤勇前行的无助无奈，少有明争暗斗的职场险恶和尔虞我诈的世俗纷扰，少有那种教条主义的束缚和形式主义的羁绊，更应该没有突然夺去生命的意外事故……</p><p class="ql-block"> 身子不用再啃劳累，心灵无需再咽委屈——</p><p class="ql-block"> 只愿，早早去了天堂里的你，在身心完全地放松后，天天都能有开怀悦心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学生的好老师，我的好兄弟，你一路走好。</p><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3日 </p><p class="ql-block"> （凌晨两点完稿于吉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