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林的理性自然主义

半亩园:大隐堂主

<p class="ql-block">姜宝林(1942年生人)无可置疑是其同代的中国画画家中最令人感兴趣的创新者之一。与他的许多前辈画家一样,他擅长诗、书与画,而这正是成为创新高手所必备的坚实基础。</p><p class="ql-block">  即便是他的那些小幅的写意花卉册页的笔墨也由于他本人顺心于个性十足的大写意派艺术,如徐渭(1521年——1593年),八大山人(1626年——1705年)和齐白石(1865年——1957年)等而显得渊源昭然,但他依然通过动感,朴质和力度等来凸现属于自己的韵律与性情。它们洒脱轻松,以少胜多,给人以极其悦目的书法之趣。</p> <p class="ql-block">不过,其个人绘画风格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方面则是他驾驭那种虚实、张力、饱满的空间时的非凡感受。他以极为密集的形式营造空间——这似乎是并行有悖的情理,不过到他手中它却总是意味着对画面的所有空间效果的完美控制。他明白如何用线与点充实整个画面,同时却不失其令人称奇的空灵感、轻盈感和深度感。这一鲜明的风貌使他的艺术迥异于他人。</p><p class="ql-block">  一个可用以说明他自己所谓的“意韵”的绝好例子便是其笔底之下的秋丝瓜.他先用层层生动有致的线状书法笔触加以勾写,再精心辅之以恰到好处的灰与浅棕的色调,使所画跃然纸上。秋风吹拂,枝叶缠绕,一切仿佛在柔光之中盘旋扩张,然而又控制有序,乱而有序。老丝瓜的特征得到独具匠心的重复处理,并提升为一种“力”的抽象形式。若无这样老的丝瓜,现实中恐难演绎这一组变化多端的笔墨。</p> <p class="ql-block">大画家齐白石(1865年——1959年)曾曰:“十年树木,盖能成林,然绘林之法,虽穷一生恐未能尽得也。”经过多年的苦苦求索使姜宝林获取了树林的特定形式与内在生命感。他的创作似乎有以下三个阶段:首先,他解构树木;其次,分析其不同典型因素的真实品质;最后,则用其诸特征创造出他所独有的那种更胜一筹,视觉化了的“树林图”,从而也就重构了树林。他对林木花卉形态及其装饰性的敏感性细致入微,非同凡响,他的方法既浑然天成又主观激越。他思考传统的限定,向这些限定回归,然后再加思考和回归,如此不断。他正是通过这样文质彬彬的创作过程提升了自己的悟性,获取了进步。他的构图成了一切节律与形式所本的宇宙之力(“气”)的总汇。它们与其说是某种所造之物,还不如说是对现实的阐释:与其说是毕肖某物,还不如说是生气盎然。</p> <p class="ql-block">姜宝林的理性自然主义在其山水的高度个性化的演绎中更鲜明地表现了出来。他从不歪曲事实,而总是为之创造“意境”——这正是他对每—地理位置的特殊结构性的精神感受的一种综合。我们欣然分享其新的视野和新的观赏山水的方式。山水画是对一种根源于阴阳相互作用与互补的线性哲学观念的重现;传统的看法认为,阴阳两极化的自然之力影响山水画构图中的方方面面并将其统一起来。姜宝林发挥了一种古老的艺术观念,所谓:“画中若添,务虑及使之扩张之力。”</p> <p class="ql-block">在强调抽象与具象因素、线条与节律之间的相互作用的同对,姜宝林以一种堪称先卫的姿态具现了自然之力。有时他专注于一山之真,用鲜明的节律和盘旋的黑线脉络重重勾画,上端则冠以或红或黑的题跋。不过,更进一步的抽象则是他夫子自道的“白描山水”。在这里,山景的体量、深度和宏伟等都是由重复的“之”字线性(或盘旋线)与柔和的色调层次结合起来而点化出来的。有时构图中的某一留空就令人有湖水的印象,将我们带回到了现实之中。在另一些构图里,树木、石头或房屋也有同样的效果。有时我们会对留空疑惑绵绵:这是湖水抑或流云,还是两者兼而有之?姜宝林调动了我们的创造性反应。他有条不紊地凭籍对自然本身的生命之脉所作的非凡的提炼与强化,探究着结构性描绘的诸多可能,线与色互相激励,即使在极其抽象的境况下还充盈着现实感。</p> <p class="ql-block">姜宝林以悦目的墨之黑,色之纯以及趋向灵魂之静的简练勾描等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自成一体的玄思之域。他表明,艺术与人生相互拥有,而艺术是可以改变世界的。</p><p class="ql-block">(拉尔斯·伯格伦德 瑞典隆德大学东方艺术史博士)</p> <p class="ql-block">作品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