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年前匆匆来过一次燕子洞。坐着大四轮越野车，经过陡峭的砂石路，一路颠簸，引擎的轰鸣声惊起一群海鸟。小孙女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既紧张又兴奋。像个冒险家，直接闯进了燕子洞的领地。越野车把我们放在在洞口。我们踩着礁石想往洞口里走，头顶整块悬崖形成巨大的穹顶，那天，齐膝的海浪翻涌，白沫飞溅，只能在洞口外留影。今日北归海南，情不自禁又想再来体验燕子洞，在离燕子洞不足两公里的椰林民宿住上一晚。抵达后已是黄昏，站在高架桥上，一眼望去，到燕子洞的沙滩不见了，裸露的礁石只露出一点尖角，白浪一层层涌上岸，拍打悬崖。当地的阿姨说今天涨潮了，沙滩路被淹了。我们只好把车停在高架路边，沿路观赏半山的海岸黄昏景色。彩色的路沿着悬崖蜿蜒，像是山腰系了一条斑斓的飘带。站在桥面上俯望，燕子洞海岸尽收眼底。白色的浪花覆盖了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此时，夕阳正红，把海面染成一片绯红，高架桥面镀上了一层金。几束光影从云隙中透下来，人影朦胧的印在彩色的路面。海潮涌动，白浪拍岸，海天一色，渔船游弋。为了不留遗憾，一大早，我们又驱车来到燕子洞。昨晚的涨潮，我们领略了彩桥的壮丽晚霞，今晨退潮，沙滩和礁石又重现了，我们感受着燕子洞绚丽的朝霞美景。有时从照片里，你很难分得清朝霞和晚霞光影的异同，当你身临其境，二者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但我都非常喜欢，熊掌和鱼都要。燕子洞还是那个燕子洞，悬崖还是那片悬崖，可潮汐涨落间，却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晨曦里，它是可亲近的，让我们走进它的心脏；黄昏时它是神秘的，用海水做屏障，仿佛只可远观。哪一个更真实呢？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燕子洞在那里，任潮汐涨落，任岁月冲刷，保持着它自己的节奏。潮汐有信，人却常常忘了自然的节律。我们总以为风景是固定的，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p> <p class="ql-block">燕子洞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你要看它，得顺着它的时间，顺着潮汐的涨落，顺着月光的盈缺。今晨我们赶上了退潮，得以亲近；昨晚遇上涨潮，只能远眺。得失之间，不过是顺应了自然的安排。今晨退潮时看到的燕子洞，和年前看到的，似乎又不一样。岁月在冲刷，潮汐在雕刻，燕子洞一直在变。而我们，也在变。年前紧紧抓着我手臂的小孙女，也许现在已经敢趴在高架桥栏杆上看海了；年前只关心能不能进洞玩的小孙女，也许现在能欣赏区别出朝晚光影的变幻了。也许这就是燕子洞的启示，世间万物都在变换之中，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每个当下，看见那个当下应该看见的。今天我们看见亲近的燕子洞，昨天我们看见神秘的燕子洞；年前我们收获了冒险的刺激，昨天我们收获了远眺的宁静，今天又近距离感受了燕子洞的妩媚。潮汐带走了一些，也带来了一些。昨晚夕阳渐渐沉入了背后的山崖，最后几束光收拢，桥上的影子淡了下去。当地人告诉我，明天清晨会退潮，我们又来到了燕子洞。每一次都是唯一的一次，每一次都有它自己的美。潮汐之间，藏着的是自然的秘密，也是生活的真相，展现的，是不一样的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