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帧节目单</p><p class="ql-block"> 水易</p><p class="ql-block"> 2026.2.22</p><p class="ql-block"> 今年春节,在家整理书房。正月初六,从一堆老资料中无意发现一帧“节目单”《祥林嫂》,封页右下角留有我的字迹:七八年四月于扬州红旗剧场演出。真巧,正月初四刚刚与老伴重游改造中的古城甘泉路,还真的去了老“红旗剧场”故址,一下子思绪拉回到近五十年前。</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文艺生活刚从单一的“样板戏”走出来,多年不见的地方剧种,像古城的扬剧和淮剧、越剧,还有京剧等剧种,都有剧团和剧目上演。古城有京剧团,不演样板戏了,演了传统京剧拆子戏“红娘”、“三打祝家庄”之类;古城还有长江越剧团,当年爆棚的越剧《红楼梦》,“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像流行歌曲一样,满大街的唱。上海越剧团民国年间上演的《祥林嫂》,各地也争相摹习排演,袁雪芬演的“祥林嫂”成了各地剧团争相效演的楷模,南通越剧团的《祥林嫂》来古城演出,丰富了古城的舞台,红旗剧场“一票难求”。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在“苏北大舞台”剧场隔壁薰陶长大的我,以较“挑剔”的眼光看了此剧。</p><p class="ql-block"> 回头还是看看《祥林嫂》节目单。这是一则36K对折、4个页面的节目单。</p><p class="ql-block"> 翠绿式封页,标题“祥林嫂”三字是书法体,为鲁迅名著、越剧名戏题写,应是名人墨迹,但未署名落款,不知是何方大家。标题下有括号注明(向上海越剧团学习剧目),带出上世纪三十年代为纪念鲁迅先生逝世,上海越剧新戏创始人袁雪芬在沪首创该剧的历史。括号下有“阿庆嫂”素描形象,亦为当年袁师该剧人物典范造型,再下署“南通市越剧团”。封页右下角即为我留下的竖行记载。封页刻意标明“向上海越剧团学习剧目”,可见南通越剧团的恭谦与志向。</p><p class="ql-block"> 节目单对折二页为“剧情简介”,上为鲁迅《狂人日记》中著名的没有历史年代的“吃人”语录,下为该剧简要剧情,透露出上世纪半个世纪该剧“流行”的时代背景。</p><p class="ql-block"> 节目单三页为“演员表”,列有23位演员名单和三列“本团演员”项,阵容极为完备,尤其主角祥林嫂有A、B二角。当年观剧印象正是A角钱世娥出演,其扮相极像袁雪芬,唱腔亦是“袁派”韵味,声腔个性鲜明,演唱委婉温馨,在扬城“越粉”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和影响力。节目单封页标注“向上海越剧团学习剧目”,也更加深了观众对该剧与袁师的对接联想,我也是。</p><p class="ql-block"> 节目单四页为“场序”,标明该剧竟有14场之多,对该剧现实主义创作思路与手法,让人不甚感慨。四页下半折刊有“唱词选辑”,亦是“祥林嫂”剧中祥林嫂经典唱段“雪满地、风满天”,与封面祥林嫂挎篮拄竿、雪中问苍天的形象,前呼后应,完美收官。</p><p class="ql-block"> 一折“节目单”,带来思无限。记得当年“红旗剧场”还是古城为数寥寥可演剧的戏院,尤其是同在小秦淮河西岸的“苏北大舞台”1964年关闭后,这里成了城中除工人文化宫电影院、大光明剧场等可演剧的场所之一。民国时期初名“南京大戏院”,更新换代后为“大会堂”,“文革”中更名“红旗剧场”,就像古城广陵路上“苏北电影院”,也曾一度唤作“东方红电影院”一样。改革开放让“红旗剧场”一度“火”得很。</p><p class="ql-block"> 今年正月初四的下午,我来到甘泉路与北城根巷转角相交的原“红旗剧场”,后被改为“娱乐城”,再后“闭门谢幕”二十年的地方。呈现眼前的是改造后的古城明清旧城“小东门”,与当年看《祥林嫂》的“红旗剧场”已是面目全非。外观是城墙遗迹,名称是小东门遗址,城门底楼空间却是时尚文创、游戏娱乐,楼上为影视空间,“文创、娱乐、影视”一门三“态”,有了跨越时空的感觉,留下当今时代的痕迹。</p><p class="ql-block"> 世事沧桑,历史就是这样波浪前行。当年,小东门历经改造,为模范马路穿过,戏院在颓垣上随着现代文明诞生,又随看时代的浪潮前行。一帧节目单,留住了小东门百年沧桑,留住了半个世纪前的当年记忆,留住了改革开放初始的文明印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往事可追(125)</p><p class="ql-block">1670</p><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22、24日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