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桃花香

清清白白(刘世清)

文：清清白白

美篇号：11823694

图片：网络与自拍

三月里桃花香

文/清清白白

（散文）

雨丝斜斜地织着，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却已软得能托住一片花瓣。我蹲在田埂边看那些刚冒头的幼苗，叶尖上悬着水珠，一颤一颤，像把整个春天含在嘴里。泥土微潮，青气浮上来，混着一点微酸的甜——是桃树根须在底下悄悄伸展的味道。

清晨路过小河，垂柳的枝条亲吻着水面，风一吹，水珠就簌簌滚落，像谁在枝头抖落了一把碎银。河对岸几树桃花正开得薄而透，粉里透白，白里透光，花瓣边缘微微卷着，仿佛刚睡醒时揉眼睛的样子。我驻足片刻，雨丝沾在睫毛上，凉凉的，而眼前那抹桃色，却暖得让人想伸手接住。

午后踱进樱园，本是寻桃，却撞见一树树樱花正盛。粉白相间的花云浮在枝头，风过时，花瓣便轻轻旋着飘下，落肩、落袖、落书页。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桃花是春的眉，樱花是春的唇。”——可三月的春，何尝分得清眉与唇？它只是笑着，把颜色、香气、微凉的雨气，一股脑儿往人怀里送。

油菜花田边，一个小女孩追着风筝跑，红风筝在蓝天下一颠一颠，像一颗跳动的桃心。她跑得急，辫子甩来甩去，脚边惊起几只白蝴蝶。我站在田埂上没动，只看着那抹奔跑的鲜亮，和远处金浪翻涌的油菜花一起，把三月撑得饱满又轻盈。

傍晚归途，路过老街口那棵百年樱树，树下站着一对人影。男着蓝衣，女的粉衣，两人并肩仰头看花，影子被斜阳拉得细长，融进青石板缝里。

他们没说话，只是偶尔相视一笑，像两片被风推到一起的花瓣——不争不抢，却自有其妥帖。我放慢脚步，从他们身后走过，衣角拂过飘落的花瓣，仿佛也沾了一点三月的静气。

三月里，桃颜未盛，桃意已满。它不在枝头争先，而在雨丝里、在水珠边、在孩子奔跑的弧度里、在老人仰头的侧影中，悄悄落笔。

我不过是个路过的人，却总被它轻轻拉住衣袖，说：慢些走，再看一眼——这人间，正以最柔韧的方式，把春天，一瓣一瓣，写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