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子”

滨海84963810

<p class="ql-block">文字:张爱茹</p><p class="ql-block">编辑:滨海</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音乐:知青之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滨海编辑的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1973年的寒冬,朔风如刀,割面生疼。一声令下,我们四连的姑娘们被编为“赶车女班”——不是打杂递绳,而是真刀真枪学套马、驾辕、装车、驭牛:几十里雪路往返,一车货、一杆鞭、一身汗,全凭肩扛手撑。谁说女知青只配缝被扫院?她们偏要甩开膀子,把牛车赶得四平八稳,把任务干得利落铿锵——那车辙不是印在雪地上的痕迹,而是刻在时代脊梁上的年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那回,天津知青张爱茹与宋淑荣接下硬差:赶牛车赴铁力县城拉煤。天未亮便起身,呵气成霜,手指冻僵攥不住鞭梢,便揣进怀里暖一暖,再攥紧、再扬起。牛步迟缓,人心焦灼,却焦而不躁——张爱茹掌辕,稳如磐石;淑荣挥鞭,声似裂帛。雪壳硌轮,便跳下车,一锹一锹铲开前路:“嘿,咱这‘女老板子’,真当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如今回望,那哪是赶车?分明是驾着青春奔向山河——不靠人扶,不等人让,一鞭抽向凛冽寒风,也抽向自己心坎:响亮,滚烫,从不服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那鞭子甩出去,不是打牛,是打懵懂;那棉袄垫下去,不是护轮,是护住自己心里那点不肯熄的火苗。雪地里留下的车辙,弯弯扭扭,可每一寸都朝着该去的方向。她们没喊过口号,可冻红的耳朵、裂口的手、结霜的睫毛,全写着同一句话:我能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张爱茹的文章写的真实,再现了当年两名天津女知青接受任务,去30里远的铁力县城拉煤,发生许多驾驭牛车的小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女“老板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青”这个曾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词,现在已经成了越来越遥远的回忆了。我们的下一代对知青也许略知一二,再往后恐怕只能在小说里了解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9 年 5 月赴黑龙江铁力,我和同学都分到了四连。当时连队有几排草盖的小房,还有两排砖瓦房就算很好了。房后是依吉密河,是连里用水的主要来源,下班后我们在河边洗衣服,食堂也用河水为我们做饭。春天到处是绿油油的,空气清新;夏天清清的小河流水,水里有一群小鱼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秋天河两岸长满绿草散发着清香味,河堤上盛开着黄花菜,显得分外漂亮;冬天山上是白的,房上树上都是雪,黑土地上一片白茫茫,河水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俨然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平坦小路。值得一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是,我们每年回家过年都会给家里人带上一些山丁子果,它是我们平时从山丁子树上摘下放在瓶子里的,再放些白糖腌一下,味道特别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件事儿让我至今还清晰依旧,难以忘怀。1973 年的冬天,连里为了锻炼我们女孩子,成立了赶车女班,也就是从套车、赶车、装车、拉货一切都要我们女知青独立完成。由于一位赶车的北京知青回家探亲,连队急需到火车站拉煤,排长便安排我和宋淑荣赶一辆牛车去。一大早我俩来到牛棚,解开牛绳拉起三头大牛,向河边走去。河中间有个为让牛喝水而人工凿开的冰窟窿,上面是厚厚的冰,下面是流水。因为牛吃了一夜的草早上要喝足够的水,草才能消化。牛来到水边把头刚扎下去,没多久马上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起来,只看到牛嘴边的黄毛毛结满冰挂,只有大鼻孔往外冒着热气。好可怜的牛啊,冬天里要喝这么冷的水!我们套好车,顺着小路朝三十多里外的铁力火车站走去。我俩坐在牛车上不到半小时,感觉屁股就如同坐在冰块上,冷得不行,后背上直冒冷风,这时两腿也冻麻木了。我狠狠地用鞭子抽打牛身,希望它们能走快些。唉!可是,牛们好像并不着急,任凭我们怎样吆喝,它们还是依旧慢悠悠地走着。突然,三头牛像商量好了似的,瞪着大眼睛、低着头、喘着粗气直奔路边的草甸子。我俩就像筛子里的元宵似的在车上滚来滚去,不一会儿我们连人带车已到草甸中间了。只见三头牛低头在地上拱来拱去像在找什么,我们顿时明白了,原来牛们是口渴了,想找水喝。唉,牛啊,你们傻呀,都是大雪哪来的水啊,出发前让你们喝水了,你们怎么没有喝足啊,现在到哪里弄水呢?!估计到了火车站能有水了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于是,我们急忙下车,雪下得好大,已经过了膝盖,我们迈着艰难的步子来到牛身边,附在牛耳边对它们说,“牛啊,你们再坚持一下,求求你们了,到了火车站一定给你们找水喝。”然后使劲地拉着牛绳想把牛从草甸里拉出来。我们一边拉一边大声叫喊:出来呀,加油,驾驾驾!可是不管我们怎么拉,牛们都无动于衷,终于领会到什么是牛脾气了,对牛弹琴原来是这样的。我们也有“牛脾气”,决不会就此罢休,我们改变了战术,我在前边拉,宋淑荣狠狠抽打后面牛的身子,就这样我们在雪地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也许是被我们的毅力所折服,也许是确信这里没有水而放弃了,牛们终于顺着我们重新走回路上,我们坐到牛车上继续朝着县城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县城我很高兴,因为穿过县城就是火车站了,眼看任务就要完成了。牛车在路上缓缓地行驶着,我注意到路边的行人都纷纷向我们投来钦佩的目光,大概是因为以往都是男人驾车,身为兵团战士的我们是巾帼不让须眉,驾起牛车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呵呵!心中一阵阵窃喜 ! 正在我得意之时,牛们又疯狂地朝路边跑去,我瞪眼一看,妈呀,原来路边有一小推车,里面是人家正在卖的冻梨!我们便在车上大声地喊着:“小心,快躲开,牛车来了,快躲开呀!”卖梨人动作很敏捷,马上就闪到了边上。很快的,前面两头牛已经冲到了摊上,吃到了香甜的冻梨,后面的牛也冲向梨摊。我俩急忙从车上跳下来,想拉走牛,可是牛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任凭我们怎么拉都拉不动,急得我们不知怎么办才好,幸亏有几个好心人走上前来帮助我们。他们一边大声吆喝着一边抽打着牛们,这才把牛赶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拴好牛,我们走向刚才那个卖梨的老乡,低着头,连声地道歉,主动拿出自己的钱要赔给老乡。好心的老乡一看我们是下乡知青,不但没有要我们的钱,而且还给了我们几个冻梨让我们在路上吃,并嘱咐我们驾驶牛车要小心。真是可爱的人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火车站,我们找到了水,让可怜的牛们喝足了。估计这样回去它们应该就会乖乖的了。我们装好煤,这时天已经暗下来了。我们赶紧坐上牛车,准备回返。寒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向前看着那弯弯曲曲的小路,白茫茫的一片,满天的星星亮晶晶。这时我俩忽然觉得特别孤独,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了,想起了亲爱的爸爸妈妈……我们回到连队,已经是深夜了。一进宿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虽然很累又很冷,虽然心中有些忧伤,但是更多的是激动和高兴,因为我们战胜了严寒,战胜了自己,成功地完成了任务。</span></p> <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