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小时候过年,一直期盼着杀年猪,因为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香喷喷的猪肉,这种奢望一直维持到改革开放时期。</p><p class="ql-block">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家居住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那时经济落后生活困难,别说吃肉了,平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所以小镇的居民,家家户户都养猪,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家里就开始年年养猪,十几年的养猪经历,让全家人都体味到了喜悦与不舍的感受。</p> <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年春天,我父亲从乡下买回来一头小黑猪,全家人都情有独钟地喜欢。这头温顺又憨厚的小家伙,从麻袋里悄悄地探出头来,左顾右盼地欣赏着自己的新家和每一位主人。我们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小黑” 。“小黑”的样子十分可爱,胖嘟嘟、圆滚滚的身子,简直就像一个吹满氢气的黑色气球。特别是每次看到它那笨拙地挪动身躯的样子,瞬间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爱上它。</p><p class="ql-block">“小黑”的耳朵大大的,像两把摇晃的扇子一样,当它听到动静时,那耳朵“呼扇呼扇”的,特别好玩。它的鼻子总是湿漉漉的,格外神奇,靠这个鼻子到处嗅来嗅去,仿佛就像个小小的探测器,在寻找着宝藏。“小黑”拥有一身乌黑亮丽的毛发,光滑油腻,像是刻意梳理过似的。</p> <p class="ql-block">它乖巧可爱,特别听话,母亲每天喂猪前,都要驯练它一番,让它趴下,它就乖乖地卧倒,让它起来,它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不让它吃食,它就悄悄地守候在猪食槽旁,简直就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在母亲的调教下,它成了训练有素的“家宝”,非常讨人喜欢。</p><p class="ql-block">自从“小黑”进入家门,我们全家人就开始忙忙碌碌,陪伴着“小黑”成长,夏天捋猪菜、打猪草,秋天捡粮食、挖鼠洞,冬天切豆饼、碎饲料。一年四季忙得不亦乐乎,但我们有奔头、有盼头。一进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张罗杀年猪。我们家“小黑”也面临着挨宰的命运,确定下来的杀猪时间,母亲一改再改。养猪时间长了,也有难以割舍的情感。</p> <p class="ql-block">眼看临近年关,宰猪时间不能往后再拖了,终于与镇上杀猪匠李发大叔约定好了时间,那天是腊月二十四,一个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清晨,天还没放亮,母亲就早早起床烧了一大锅翻滚的开水,父亲在院子里安放了大桌子。母亲还提了半桶兑了水的豆面玉米糊糊,要让猪吃上最后一顿好饭,老人家站在猪食槽旁边,看着自己一年四季辛辛苦苦喂养的“小黑”,正在欢快地分享最后的美餐,心里真不是滋味,母亲眼含泪水,恋恋不舍地在猪圈旁观望。</p><p class="ql-block">宰猪匠李发大叔扛着长铁棍,手提宰猪刀具,“嘎吱嘎吱”地踩着积雪来到了我家庭院。他一进院子就问:“水烧开了没有?”同时吩咐二把手做好“战前“准备!一声令下,帮者顿时进入了“战备状态”。</p> <p class="ql-block">父亲马上打开猪圈栅栏,拿着鞭子把“小黑”往外赶,“小黑”慢腾腾地来到了庭院里,在场的帮手七手八脚就用麻绳捆住“小黑”的后脚和前腿,“小黑”嗷嗷”直叫,随后大家一鼓作气把“小黑“抬到桌面上,<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黑“</span>用无助的眼光看着母亲,母亲无法面对这种场景,只好回避掩面进屋,暗自偷偷掉泪……</p><p class="ql-block">杀完猪褪净毛后,李发大叔<span style="font-size:18px;">用刀在猪脊背上从头至尾划开一条缝,白白的肥肉齐刷刷地裂开,沿脊背现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父亲用手伸进深口子里,笑着说:“足有三指肥膘呀!”然</span>后李发大叔开膛破肚,分割猪肉。</p> <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邻里关系比较谐和,哪家杀猪,左邻右舍都会分享杀猪菜的美味,一家送去一大碗五花肉,上面还覆盖着满满的白肉血肠,沾上酱油蒜泥吃一口,那可是真香啊!宰年猪虽然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但至今我仍记忆犹新,久久难忘!</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