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神王郎之风云再起第七卷

王郎

第十三章 ：忠臣昏君 太行会师

残秋渐尽，北地风寒。太行深处一处隐秘山坳，背山面溪，林深树密，正是王郎一行栖身养伤之地。

这一月来，马惊燕陪着小医雪采花扑蝶嬉戏玩耍，笑声响彻云霄。赵幽兰、苏飞凤在山居中静养，腹中胎儿日渐安稳。叶凌霜、杨妙真轮值在外打探京中消息，酒颠和尚、石敢当、刘义守则在四周布下暗哨，防备东厂番子追踪。王郎左肩火刑之伤、筋骨钩钉之创，仗着北冥神功自生自长、日夜运转，又得深山奇药外敷内服，已然结痂收口，行动自如，一身功力不仅未损，反而在绝境淬炼之后，更添几分凝练厚重。

这日午后，山风微寒，王郎正持七绝刀在林间调息，刀光吞吐，与山林气息相融。叶凌霜一身风尘，自山道疾驰而来，面色凝重，未至近前已低声急道：“王大哥，京中出了塌天大祸——袁督师被逮入诏狱，定了谋叛大罪！”

王郎刀势骤然一收，寒光敛尽，双目陡张：“你说什么？袁督师宁远大捷，击死奴酋，功在社稷，何来谋叛？”

“是曹正淳与温体仁等人构陷。”叶凌霜眉头紧蹙，声音压得极低，“先传假诏，说督师引兵逼阙，再收买关内降人作伪证，连番罗织，皇上震怒，已将袁公打入北镇抚司死牢，不日便有极刑。”

杨妙真、酒颠和尚等人闻声皆围拢过来，人人义愤填膺。

石敢当怒声咆哮：“阉党奸贼！忠良遭难，天下寒心！咱们这就杀回京师，劫牢反狱！”

刘义守缩了缩脖子，却也咬牙道：“袁公是北方屏障，他一倒，边关危矣，百姓危矣！”

王郎闭上双眼，片刻再睁，已作决断：“袁督师于我有知遇之恩，于国有守边之功。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见他一面。今夜子时，我单人独刀，夜闯诏狱。”

叶凌霜急道：“大哥不能大意呀，北镇抚司与锦衣卫诏狱连环布防，曹正淳必以重兵困守，你孤身涉险，太过凶险！”

“袁公若死，北疆必溃，万民涂炭。”王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我此去不为厮杀，只为劝督师脱身。若他肯走，我便护他杀出京师；若他不肯，我亦要亲眼见他一面，以全恩义。”

当夜，新月割柳，夜色如墨。灯火通明的墙头，秋风倒灌，寒意刺骨。王郎身形贴墙疾走，方要翻上诏狱外墙，忽听头顶叮铃一阵轻响——檐角悬着细如发丝的铜铃网，一动即鸣！

他旋身沉腰，足尖点在砖缝，堪堪停住。

阴影里立着一人，面如寒铁，正是铁面神捕欧阳多晴。“王郎，此乃北镇抚司天罗地网，踏进一步，万弩齐发！”

欧阳多晴双掌一吐，劲风锁喉。王郎北冥真气急转，刀光斜掠，两人一触即分。

忽闻头顶机括轻响，伏梁暗弩齐射！弩箭淬毒，破空而至。王郎旋身挥刀，叮叮当当击落一片，靴底已沾毒烟痕迹。

转角处闷雷般掌风炸响，混元无极掌尹天笑悍然拦路，掌力刚猛无俦。王郎横刀硬接，气浪掀飞瓦片。

尹天笑冷笑，足尖踏中暗机——墙缝喷筒齐射毒烟，青雾弥漫，闻之头晕目眩！

王郎闭气旋刀，刀风卷开毒雾，趁隙突进。

廊下黑影一闪，迷踪连环腿李云鹏如鬼魅窜出，腿影连环，专攻下盘。

同时地面绊索骤起，两侧飞爪抓向双肩！

李云鹏腿法飘忽，步步引王郎踏入陷坑。王郎踏壁腾空，北冥神功一吸一带，将绊索引向李云鹏，反手一刀逼退三人合围。

铁面神捕·欧阳多晴铜面冰冷，双掌一合，金钟罩已然运至第十重，周身铜锈斑驳，却坚如铁壁。混元无极·尹天笑掌风如雷，混元内劲凝成金芒，掌势铺天盖地。迷踪腿·李云鹏足尖踏空，身影化蝶，十道腿影在夜色中划出十道孤线，封锁死路。

三人成三角之势，将王郎困在中央。空气凝滞，连灯火都仿佛凝固。

王郎反手握住刀柄，指节泛白。“螳螂七绝斩第七式，天崩地裂。”

一声清叱。北冥真气瞬间灌涌入刀身，刀气呼啸而至，白色龙影撕裂夜幕。龙口吐出一枚蓝色北冥寒珠，如流星电挚，撞向三人护体罡。

轰！

蓝色北冥寒珠在夜空中炸开。北冥寒珠爆裂，蓝色冰屑纷飞，瞬间吞没了半个墙头。三枚红蓝黄三色玉骨神针分上中下三路分袭三大高手。三人身形同时一僵，瞳孔骤缩。他们只觉一股冰冷的内劲顺着针孔侵入经脉，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王郎背对三人，冷冷说道：三个时辰后穴道自解。

话音未落，身形如箭，瞬间消失在夜色深处。咚！咚！咚！三具身影同时倒地。

王郎身形如夜枭掠空，避开明岗暗哨，沿高墙飞檐走壁，潜入诏狱重地。牢内阴风阵阵，恶臭扑鼻，一间间囚室之中，尽是遍体鳞伤的囚徒，呻吟之声不绝于耳。他一路潜行，终于在最深处一间石室，见到了披枷带锁、须发蓬乱的袁崇焕。

袁督师虽身陷囹圄，骨瘦如柴，却依旧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不见半分畏缩。王郎闪身入内，扯去蒙面，低声急呼：“督师！”

袁崇焕见是他，先是一惊，随即摇头苦笑，声音苍凉：“王大侠？你怎敢来此？曹正淳布下重兵，正诱你入网。这诏狱，便是你我的死局啊。”

“天下大乱，督师若死，大明必亡！”王郎挥刀斩断镣铐，叮当落地，声音如金石交击，“我来接你！只要你肯走，兄弟以性命担保，护你杀出京师，重返辽东！”

袁崇焕却缓缓后退一步，背靠石壁，腰背挺得笔直。他没有看那斩断的镣铐，只是深深地看了王郎一眼，缓缓道：“王大侠，你错了。袁某今日入此门，便没想过要出去！”

王郎一怔，眼底怒火喷薄：“督师！宁远大捷，击死奴酋，你是国门之柱！怎能死得不明不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道要死于阉党小人之手吗？”

袁崇焕闭目，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那份千古以来的决绝，如铁铸一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之局，非死不可！我若走了，便是叛国；我若死了，却是尽忠。王郎，你要救的是一个袁崇焕，还是一个大明的‘名节’？你救得走我一人，救不走这天下人心！”

“愚不可及！”王郎双目赤红，上前一步，刀柄几乎抵住袁崇焕胸膛，“那是他们要杀你！不是你该死！曹正淳假传圣旨，皇上昏聩不明，你若死了，千古骂名谁来背？边关战火谁来止？”

“督师，奸佞构陷，举世皆知。此地不可久留，我护送你杀出京师，重返辽东，手握重兵，再清君侧、除奸佞，为时未晚！”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袁崇焕目光望向北方，似已看见边关烽烟，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只愿以一死，醒帝心、慰将士、明心迹。个人生死事小，国家名节事大。王大侠，你速速离去，勿要再涉险地，徒然送死。”

“督师……”王郎持刀之手微微颤抖，心中痛惜，却又无可奈何。

袁崇焕缓缓抬起头，望向牢顶一线微光，忽然仰天一声长叹，声音苍凉激越，一字一句，吟出一首绝命诗：

一生事业总成空，

半世功名在梦中。

死后不愁无勇将，

忠魂依旧守辽东。

吟罢，他双目微闭，两行清泪顺颊而下，腰背却挺得愈发笔直。“此身已许国，再难许知己。王大侠，你走吧。”

王郎听得五内如焚，悲不自胜，从怀中摸出随身酒囊，拔塞痛饮数口，烈酒入喉，化作一腔悲愤，仰首对着囚室天窗那轮冷月，慨然吟道：

忠君伴虎愚何及，

丹心一片无人知。

抬头遥望狱中月，

再见今生怕已迟。

吟罢，他把酒囊重重一顿，酒液溅湿青砖，心中已是万般无奈。他知道，以督师秉性，再劝千言亦是无用。

“督师保重。王郎，去了。”

王郎抱刀一礼，转身掠出囚室，一路冲破数道拦截，刀光如电，不忍伤及守卫性命，只求夺路脱身。

　　离开诏狱，王郎胸中愤懑郁积难平。

袁督师忠而被谤，信而见疑，若不能面见天子、剖白心迹，他此生难安。

一念及此，他身形一转，不入山林，反踏夜色，直奔紫禁城而去。

大内高墙，禁卫森严，在他绝顶轻功之下，竟如平地。身形如鬼魅掠影，踏檐飞脊，无声无息，直入乾清宫暖阁。

阁中只一盏烛火，光影孤冷。

崇祯帝一身素色常服，伏案批阅奏章，面容憔悴，眉宇间尽是猜忌与疲惫。

烛光猛地一晃。

崇祯只觉身侧微风飒然，一道黑影已立在身后三尺之地。

他惊出一身冷汗，手握匕首，却强自镇定，缓缓转身，沉声道：“王少侠，久违了。深夜闯宫，是要逼宫，还是弑君？”

王郎拱手，不卑不亢：“臣不敢弑君，只求陛下为袁督师平反。他守辽东、毙奴酋、护国门，一身血功，天下共见，怎能因阉党几句构陷，便自毁长城？”

崇祯猛地一拍御案，声色俱厉：“他拥兵入卫，不候旨意，功高震主，勾结外敌！这封与后金私通的书信，便是铁证！朕杀他，非一日之意！”

王郎看也未看那书信，冷然道：“此乃女真正反间计，伪造书信，借陛下之手，自毁国门。陛下，你是真信，还是不敢不信？”

一语刺中帝王最深隐秘。

崇祯脸色骤变，阴鸷之气翻涌上来：“大胆！”

“陛下杀袁督师，不是信他谋反，是怕他不受掌控。”王郎目光如刀，直刺人心，“陛下猜忌武将，忌惮权臣，畏惧江湖侠士，便用曹化淳，用东厂，用杀戮与监视，来坐稳这江山。”

崇祯忽然笑了，笑得阴冷、疲惫，又带着一丝疯狂：“是又如何？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半分懈怠。文官贪财，武将畏死，宗室奢靡，外敌环伺——朕不靠猜忌，不靠制衡，不靠狠辣，这大明江山，谁能守得住？”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如毒蛇吐信：“朕岂会不知曹化淳贪酷？岂会不知他借刀谱宝藏，暗蓄异心？朕留着他，就是要用他的刀，杀你这样威震江湖的侠士，杀袁崇焕这样兵权在握的边将。等他将不听话的人杀尽，朕再杀他谢天下。一石二鸟，江山稳固。”

王郎心口彻寒，如坠冰窟。这便是帝王心术。利用、牺牲、屠戮、卸磨杀驴，无一不是棋局。 “所以，陛下明知袁督师冤屈，也要杀。明知曹化淳奸邪，也要用。甚至……也想借曹化淳之手，除掉我。”

崇祯坦然点头，毫无掩饰：“是。

你武功太高，江湖声望太重，百姓敬你，更甚于敬朕。你活着，于朕，便是威胁。曹化淳杀你，是阉贼除侠；你杀曹化淳，是侠士除奸。无论谁死，于朕，都是好事。”

王郎闭上眼，内心翻江倒海，万般挣扎。他猛地睁眼，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问出了压在心底三年的痛：“陛下，当年，我心知伴君如伴虎。我散尽江湖势力，放下一切，归隐江南，只想做个寻常百姓。陛下为何仍不肯放过我？为何要派人囚禁我的妻女，逼我重出江湖，一步步走到今日这般死局？”

崇祯身子一震，沉默片刻。随即，他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明君伪饰，只剩下帝王最冷酷、最赤裸的直白：“天下流民四起，义旗高举，天灾连年，国库空虚，朝野动荡。王郎，你武功盖世，义薄云天，江湖人敬你如神，边关兵将念你旧恩。只要你活着，一日不死，朕，便一日不能安枕。”

说到此处，崇祯忽然低低一笑，笑意阴寒刺骨：“你以为，朕只针对你一人？

戚继光老将军边关病逝之后，他麾下旧部，连同你那两位结义兄弟——鲁狂人、九指书生，朕早已命曹化淳以监军之名，送去御赐美酒。那酒，甜醇无比，饮之即死，无药可解。他们到死，都以为那是朕的恩典。”

“你说什么？”

王郎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巨震，须发狂扬，一口热血险些喷出口外。

鲁狂人、九指书生，那是他生死与共、换命相交的兄弟！是戚帅旧部中最忠勇的血性儿郎！

原来……早已惨死在帝王的一杯毒酒之中。

原来他归隐避祸，换来的，是兄弟尽丧、亲友尽屠、妻儿被囚、自己被一步步逼入死局。

好一个帝王心术！

好一个斩草除根！

他心中最后一丝对“君”的念想，寸寸尽断，彻底崩灭。王郎心中冰寒彻骨，无声暗誓：我今日不杀你这昏君，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这般猜忌成性、残害忠良、自毁长城，你的江山，注定长不了！

可他偏偏，别无选择。

曹化淳、谢玉衡，于公于私，于国于家，都非诛不可！

纵使明知是局、是计、是死路，他亦只能提刀向前。

崇祯看着他挣扎神色，缓缓开口，抛出那道最残忍的选择题：“朕给你两条路。一，你此刻杀朕，背负千古骂名，天下大乱，万民遭殃，你成亡国罪人。二，你替朕杀曹化淳，清剿东厂，平定江湖。事成之后……朕不杀你。但你必须自废武功，永不复出。”

王郎猛地睁眼，目光如寒刃出鞘。他已做出抉择。

“臣，答应杀曹化淳。但臣不会自废武功。陛下若日后再害忠良，再屠百姓，再信奸佞……。下一次，便未必只是对话了。”

崇祯脸色一变，刚要怒斥。

王郎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暖阁之内，只剩烛火明灭。

崇祯立于案前，又惊、又怒、又怕、又松了一口气。他赢了这一局棋。可他亦隐隐明白，这一把被他利用的刀，一旦出鞘，便再也不受帝王掌控。终究是留不得的。

黎明之前，王郎孤身杀出京师，返回太行。

数日后，噩耗传来。袁崇焕于菜市口凌迟处死，百姓不明真相，生啖其肉。一代忠良，含冤而死，天下震动，寒尽边关将士之心。

太行山中，王郎面向京师方向，洒酒祭拜，七绝刀拄地，一言不发，静立半日。酒颠和尚、杨妙真、叶凌霜等人，尽皆垂首默哀。

“督师既死，曹、谢阉党，再无忌惮。”王郎缓缓开口，声音冷如寒冰，“他们下一步，必是清洗京畿江湖，剪除异己，再谋夺兵权，祸乱天下。我等不能再退。”

叶凌霜点头：“我已收到江湖传书，白莲教主陆白莲、丐帮帮主钱布袋，携八大派掌门及各路豪杰，已在黑风峡外集结，约我等会合，共商大计。曹正淳自知江湖怨深，已将东厂精锐、锦衣卫死士，屯驻于黑风峡后的万魔洞，据险而守，欲与天下群豪，一决生死。”

“万魔洞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酒颠和尚灌下一口烈酒，粗声道，“曹阉贼是想把咱们一锅端了！”

“他既敢屯兵洞内，以险邀战，我等便成全他。”王郎目中寒光暴涨，“袁督师之仇，天下公愤，今日便以江湖群豪之力，血洗万魔洞，斩曹正淳、谢玉衡狗头，祭奠忠魂！”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太行山道之上，人马络绎，群豪毕至。

当先一道身影，白衣如雪，头戴莲花玉冠，手持一柄拂尘，风姿绝世，正是白莲教主陆白莲，身后白莲教众，分列两侧，气息沉凝。

旁侧一人，破衣烂衫，手持一根墨玉大狗棒，腰系金钱袋 ，背负大酒葫芦。步履蹒跚，却目光如电，正是丐帮帮主钱布袋，丐帮弟子遍布山道，负责探路、传讯、补给。

八大派掌门依次列阵，气势端凝：少林派方丈玄慈大师，身披黄袍，手持念珠，宝相庄严；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道袍飘飘，背负长剑，渊渟岳峙；峨眉派忘情神尼陈月华，白眉如雪，拂尘轻挽，气度出尘；华山派掌门岳长风，腰悬长剑，英气逼人，风骨凛然；雪山派掌门薛之谦，衣袂带寒，眼神锐利，如立雪峰；昆仑派清虚道长，羽衣星冠，身形清瘦，道法深湛；崆峒派玄机子，手持铁拂尘，面色古朴，功力浑厚；天山派李琼瑶，一身青衫，佩剑如冰，风姿飒爽。

王郎、杨妙真、叶凌霜、酒颠和尚、石敢当、刘义守一行，策马而至。

陆白莲率先上前，双手一拱，声音清越：“王大侠单刀赴诏狱，义重生死；袁督师含冤而死，天下同悲。今日我等愿听王大侠号令，共诛阉党！”

钱布袋铁杖一顿，哈哈大笑：“奶奶个阉贼！老叫花子丐帮弟子三千，全听王兄弟调遣！咱们打进万魔洞，活剐曹正淳！”

八大派掌门亦齐齐拱手：“愿听王大侠调遣！”

王郎翻身下马，抱拳环视群豪，声震群山：“诸位同道，今日之举，不为江湖私怨，而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为忠良复仇！曹正淳、谢玉衡构陷忠良、私通外敌、残害百姓、屠戮武林，罪该万死！今日我等会师黑风峡，剑指万魔洞，不斩阉首，誓不罢休！”

“不斩阉首，誓不罢休！”群山呼应，万声齐发，直冲云霄。

王郎翻身上马，七绝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各路豪杰，分三路进军！左翼，由陆白莲教主率白莲教众，攀山越岭，奇袭洞侧高地，断其退路；右翼，由钱布袋帮主率丐帮弟子，潜行至洞口，布下乱石、毒烟、绊索，消耗敌军；中路八大派与我本部人马，正面强攻，破其关口！”

“遵令！”

号令既出，群豪分头行动，旌旗招展，人马如龙，向着黑风峡、万魔洞方向浩荡开进。

万魔洞内，曹正淳蟒袍高坐，听着番子来报，面色阴鸷，冷笑不止。

谢玉衡白衣负手，立于洞口，望着远处烟尘滚滚，笑容温雅，眼底杀机毕露。

“王郎，陆白莲，钱布袋，八大派……来得好。”曹正淳指尖把玩乌铁莲子，声音阴寒，“咱家就在这万魔洞，布下天罗地网，叫你们天下群豪，有进无出，埋骨于此！”

谢玉衡轻声笑道：“督公运筹帷幄，此战之后，武林之中，再无抗手，大明江湖，尽归东厂。”

峡口风急，杀气弥天。天下群豪，义愤填膺，为忠良复仇；东厂精锐，据险死守，欲一网打尽。

王郎勒马峡口，七绝刀横空一指，声贯两军：“曹正淳、谢玉衡，出来受死！”

洞门之内，甲士如林，强弓硬弩，尽数对准峡口。

秋风吹劲草，落日大旗明。暮鸦啼彻，千山松涛龙吟，一瀑斜挂前川。落叶裹着杀气在空中翻滚，万鸟惊飞。晚霞羞红着脸，躲道山后不敢出来。

这正是：

天牢弃子不可留，

帝王棋局霜覆秋。

忠奸善恶皆有报，

正邪对决战意稠。

（本章完）

第十四章： 正邪决战 一石二鸟

天地肃杀，寒气贯空。

两座奇峰突兀而起，直插霄汉，如上古神魔持刀并立，欲将苍天劈破。中间一线隘道，幽深杳冥，便是黑风峡。

峡内阴风怒号，似有万鬼夜哭，卷着寒雾与腥尘，在岩壁间冲撞盘旋。石气砭人肌骨，草木尽皆枯槁，连飞鸟也绝了踪迹。

峡北绝壁之上，豁然开一巨洞，广有数丈，黑气沉沉，浑如巨兽张口吞天，吞吐之间，尽是阴邪肃杀之气，令人望之胆寒。

洞前东厂、锦衣卫弓上弦、刀出鞘，三层铁盾布成坚阵；曹化淳蟒袍玉带，踞于石台，手中乌铁莲子转得迅疾；谢玉衡白衣胜雪，卓立阵前，笑容温文，目光却冷峭如刀。他身后一字排开八名凶人，皆是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的巨寇大奸，此番受曹正淳重金收买，在此堵杀群雄。

峡南山道之上，号角突起。

王郎青袍缓带，腰悬七绝刀，立马当先；身后少林玄慈、武当冲虚、峨眉忘情神尼陈月华、华山岳长风、雪山薛之谦、昆仑清虚、崆峒玄机子、天山李琼瑶八大掌门依次列阵。更有白莲教主陆白莲、丐帮帮主钱布袋，率数千豪杰，旌旗猎猎，气吞山河。

此行凶险万分，王郎未携家眷。苏飞凤、赵幽兰身怀六甲，不便随行；马惊燕要照看幼女，又护持两位姐妹，便都留在太行密谷静养，由白莲教亲信弟子守护。

曹化淳尖声长笑，震得岩壁簌簌落沙：“王郎，你带这一干江湖草莽，也敢来捋东厂虎须？”

王郎横刀前指，声震峡谷：“尓等构陷袁督师，残害武林同道，今日便是授首之时！”

谢玉衡折扇一收，轻挥衣袖：“诸位护法，谁先出手，为督公取他首级？”

阵中一人厉声喝道：“某家来也！”

只见一条黑大汉，手提两柄百斤开山大斧，铁甲狰狞，正是“裂山斧魔”屠霸。他纵身跃出，如黑虎扑食，双斧一合，使出“盘古裂山劲”，当头向崆峒玄机子劈去，斧风鼓荡，卷起地上沙石，呜呜作响。

玄机子铁拂尘挥出，冷喝：“邪魔外道，也敢放肆！”

拂尘万点银光，正是崆峒绝学“镇山拂云手”。哪知屠霸神力惊人，双斧横斩，“咔嚓”一响，玄机子铁拂尘柄竟被生生劈断！屠霸趁势进招，“裂山断海式”横削而来，玄机子闪避不及，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玄机子痛极狂吼，右掌聚起毕生功力，一记“碎骨穿心掌”印在屠霸心口。屠霸胸骨尽碎，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壁而亡。

玄机子踉跄倒地，被门下弟子拼死抢回。“崆峒一派，倒也硬气。”

白衣人轻笑一声，斜侧里闪出一人，手持九曲钩镰判官笔，面色青灰，正是“血手判官”司马烈。他笔上淬有“腐骨蚀心散”，一招“三阴绝脉笔”，双笔直点少林玄慈大师“天池”“璇玑”两大死穴，笔尖过处，竟结起一层黑霜。

玄慈低诵佛号，伏魔禅杖横扫，一股浑厚内力迸发：“阿弥陀佛，施主戾气太重。”杖笔相交，铿然巨响，司马烈被震退三步，却以“锁魂缠龙式”缠住杖头，毒劲顺杖蔓延。玄慈内力一吐，金光暴涨，将毒劲逼回，左肩仍被笔尖扫中，血流成黑，已然中毒轻伤。

另一侧，一道鬼影飘忽而来，身披鬼面，背插十二修罗飞刀，乃是“鬼面修罗”赫连九渊。他一声怪啸，使出“修罗化影遁”，身形一化三影，飞刀如流星赶月，射向武当冲虚道长，刀上更裹着迷神“离魂砂”。

冲虚道长不慌不忙，长剑出鞘，太极剑圆转如意，布下一道剑墙：“来得好！”

剑圈一转，飞刀尽被绞飞反射。赫连九渊怒喝，双掌推出“修罗灭世掌”，墨色掌力撞向白色剑虹。气浪轰然炸开，冲虚道长闷哼一声，腰腹为掌风所扫，道袍破裂，血染衣衫，亦是受了轻伤。

一声清叱破空，峨眉忘情神尼陈月华纵身而出，双手各扣一枚峨眉刺，银光闪烁，直取“毒莲圣母”柳三娘。柳三娘手执毒莲拂尘，一挥便是漫天“万莲噬心”虚影，香气袭人，闻之令人筋骨酥软。

陈月华峨眉刺翻飞，使出峨眉“刺月十八式”，刺尖破风，专从拂尘银丝缝隙攻入，一招“寒星破雾”，直刺柳三娘双目。柳三娘急挥尘丝格挡，却被陈月华变刺为削，“断尘斩邪”，毒莲拂尘断去数缕，鬓角亦被划破，险死还生。

阵中又起尖啸，“追风快剑”林无影持一柄薄刃柳叶剑，身法快得只剩一道虚影，使出“无影追风剑”，直刺华山岳长风咽喉。

岳长风长剑出鞘，正是华山“破箭式”，剑影翻飞，瞬息间已过百招。林无影剑招突变，使出禁术“影杀千幻”，周身顿现百道剑影。岳长风怒喝：“鬼魅伎俩！”一剑“紫气东来”，紫光贯空，刺穿幻影，正中其肩。林无影负伤急退，反手三枚透骨钉，不射岳长风，竟阴毒射向旁侧的泰山石敢当！

石敢当正双斧劈碎盾阵，连斩数人，不及闪避，三枚透骨钉尽数钉入背心大穴。这铁一般的汉子巨躯一震，双斧拄地，如山岳不倒，怒目圆睁，嘶吼震彻峡谷：“阉贼——！”

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石大哥！”

叶凌霜双刀一振，“流云断水刀”疯扑而上，要为石敢当报仇。

谢玉衡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绕至她身后，阴笑一声，掌力凝聚化骨绵掌，无声无息印在她后心。

“噗——”

叶凌霜口喷鲜血，双刀脱手，身子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凌霜！”王郎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阵前厮杀，纵身飞掠，抢先一步将她软倒的身子接入怀中。

怀中人儿气息微弱，鲜血浸透衣衫，一双眸子却痴痴凝在他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唤道：“王大哥……”

“凌霜！我在这里！”王郎声音微颤，急将浑厚内力源源渡入她体内，只是化骨绵掌阴毒已侵入经脉，再难回天。

叶凌霜嘴角溢出血丝，却轻轻一笑，温柔而凄凉：“大哥……我喜欢你……我此刻不说，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王郎心若刀割，虎目赤红，哽咽道：“凌霜，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死……”

叶凌霜望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缓缓散去，嘴角犹带浅浅笑意，安详闭上双目，头颅轻轻一歪，静静躺在他怀里再无声息，消香玉损。

王郎抱着她渐冷的身躯，僵立血泊之中，仰天长啸，悲声穿云，震得岩壁落沙不止。

杨妙真见此惨状，目眦欲裂，银枪怒挺，“暴雨梨花枪”一枪挑杀林无影，正要扑上相救，却被曹正淳猝然一指，葵花幻阴指劲如冰针，连穿肩井、气户两大要穴，寒气锁脉，银枪脱手，重伤坠地，再也挣扎不起。

天山李琼瑶见状，银丝软鞭一抖，如灵蛇出洞，使出天山“飞雪鞭法”，鞭梢凝霜，直缠“铁索寒江”庞通咽喉。庞通手握十丈寒铁锁链，链头倒刺铁锥挥出，“寒江锁龙”硬撼软鞭。李琼瑶鞭法灵动，缠绕点抽，变幻莫测，一招“冰封百丈”，鞭梢寒气冻结链节。庞通猛力回扯，李琼瑶借力腾空，鞭身回旋，“雪落无痕”鞭梢直点庞通眉心。庞通仓促闪避，仍被鞭梢扫中肩颈，皮肉冻裂。他怒极反笑，左手“五毒追魂爪”猝然抓出，李琼瑶腰腹中招，五道伤口乌黑肿胀，剧毒入体，被门下弟子拼死拖回。

丐帮帮主钱布袋铁杖一顿，骂道：“奶奶的，敢伤我武林同道！”正要冲上，却被“阴阳扇魔”东方白的白骨阴阳扇截住。扇风忽冷忽热，“阴阳倒转功”诡异莫测。

雪山薛之谦旋身而出，素白折扇一展，使出雪山“寒玉扇功”，扇面开合，寒气四射，正是“千山雪落”扇法。薛之谦扇招飘逸，暗藏杀机，一招“雪满长空”，扇风卷起冰屑，与东方白阴阳劲气相撞。清虚道长随即御剑来援，三人合围，东方白腹背受敌，白骨扇被震碎，身躯为冰雪寒气冻成冰雕，复被一掌击碎。

庞通铁索狂舞，被天山弟子群起而攻，乱刀分尸。柳三娘毒功再发，被陈月华峨眉刺以“刺心夺命式”洞穿心口，当场毙命。赫连九渊被冲虚道长太极剑绞断经脉，瘫软在地。

司马烈凶顽到底，被玄慈一杖打断双腿，复手一掌，击碎天灵盖。

八大叛魔，转瞬尽死。

谢玉衡见大势已去，脸色大变，仍要强撑，却被岳长风、薛之谦双双盯上。薛之谦折扇连点，“冰封雪山”封住退路；岳长风长剑直刺，“苍松迎客”取其心口。谢玉衡白衣染血，招式渐乱，一声惨嚎，头颅滚落，当场伏诛。

曹正淳眼见心腹尽死，八大叛魔皆亡，又惊又怒，葵花身法一展，七八道残影漫天，幻阴指狂射，逼开冲虚道长，厉啸：“撤！入密道！”

他转身便逃，王郎早已悲愤填膺，一声长啸，七绝刀劈出一记“断岳式”，刀气如惊雷破空。曹正淳仓促以乌铁莲子格挡，“铛”的一声，莲子碎裂，刀气扫中胸口，蟒袍撕裂，鲜血狂涌，身负重伤。

曹正淳痛极狂吼，心知半分不可恋战，猛地撒出一把黑雾毒砂，黑烟滚滚，腥气刺鼻，瞬间遮住群雄视线。他借烟幕与葵花身法，不顾伤势狂奔，一头冲出万魔洞侧山口，向深山密林亡命遁走。

“奸阉休走！”

王郎回头，对陆白莲、钱布袋沉声道：“二位清理战场，救治伤友，我去追曹正淳，必取其首，以慰英灵！”

玄慈大师急道：“王大侠，密道凶险，恐有埋伏……”

“袁督师冤仇，石掌门血债。凌霜之死……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必斩此獠！替我照顾妙真。”王郎说完，深情的回头望一眼倒在地上的杨妙真。心一横，咬牙翻身上马，缰绳一提，战马长嘶。他不再多言，手提七绝刀，策马循着曹正淳逃逸方向，风驰电掣追入深山密林，青袍身影转瞬消失在林木深处。

地上重伤的杨妙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衣衫染血，面色惨白，望着王郎远去方向，声嘶力竭，凄声哭喊：“大哥……大哥别丢下我！”

呼声在空寂峡谷中回荡，却再也唤不回那道疾驰而去的身影。

陆白莲、钱布袋连忙上前，指挥弟子救治伤员、收敛遗体。少林僧人为死者诵经，武当弟子包扎伤口，丐帮弟子清理尸骸、布设警戒，八大派门人各自收拢同伴，峡中一片悲怆忙乱。

石敢当、叶凌霜遗体已被白布覆盖，静静卧于乱石之间；玄机子断臂处草草包扎，面色惨白如纸；李琼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杨妙真被弟子扶坐于地，仍痴痴望着王郎消失的山林，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残阳西沉，血色余晖洒遍黑风峡，将遍地尸骸、凝血土石染得一片凄红。阴风卷着落叶，在峡谷间呜咽穿行，岩壁之上刀痕箭孔密布，空气中血腥味、火药味、毒烟味混杂不散，触目尽是战后狼藉。

　　远山苍茫，暮色四合，那道单刀追凶的身影早已不见。

只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与一群惨胜之后，心悬一线的江湖豪杰，在血色残阳里，静候一场未知的归途。

便在此时，峡外忽然马蹄动地，号角连营，铁甲铿锵，旌旗蔽日。

崇祯意诛剿正邪乱匪，御旨调遣大将龙象升、御史陈子龙，率八千明军精锐，早已埋伏一侧山林。见正邪两败俱伤，直奔黑风峡而来！

陈子龙勒马横视，手捧圣旨，声冷而含悲：“奉旨：曹正淳谋逆，余孽一体剿灭；江湖群豪私斗行凶，一并围剿，格杀勿论！”

群雄听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玄慈惨然长叹：“好一个一石二鸟毒计。陛下这是要正邪两派，谁都不能活啊！”

龙象升按剑沉声：“列阵！”

明军弓箭手齐齐引弓，箭尖寒光闪烁，只待一声令下。

陈子龙抬袖轻拦，目光微向西面险径示意：“将军，阉党余孽尚在洞中，若四面合围，必逼得群豪死战，徒增伤亡。

不如三面紧围，网开一面，先清曹党，再作计较。”

龙象升何等人物，瞬间心有灵犀。他望着峡谷中尸骸遍地，长叹一声，低声道：“陈御史，如今四方义旗高举，遍地狼烟，民不聊生。若今日在此屠尽众豪杰，必令天下义士齿寒，百姓离心，是失民心、乱天下之举，万万不可。”

陈子龙颔首叹道：“将军所言，正是某心中所想。但为苍生留一线生机，不计个人功罪。”

二人相视一眼，心意已决。

龙象升朗声道：“传令！东、南、北三面封死，西面只虚设旌旗，不必死拦！”

群雄听得此言，心中顿时雪亮：

这两位朝廷大员，是明知故纵，存心放他们一条生路！

陆白莲低喝：“抬上伤者，往西冲！”

钱布袋亦慨然叹道：“朝中尚有忠臣良将，天下未绝！”

群雄当即以丐帮、白莲教为先锋，少林、武当断后，以木架、门板为担架，抬着垂危的杨妙真、剧毒缠身的李琼瑶、断臂的玄机子，护着所有伤员，借着二人故意留出的生路，向西面深山险径急冲。

明军只虚张声势，箭矢多射向空中，铁甲阵列缓缓推进，并不死战拦截。

群雄一路有惊无险，借着暮色苍茫，冲破重围，遁入太行深处万里林莽、无边大泽之中。

群雄一退，明军入谷搜剿。

万魔洞内，谢玉衡、石敢当早已横尸在地，可皇命在上，功册要验，半点含糊不得。

龙象升沉声道：“陈御史，这两人虽已身死，可首级，一个也不能放过。若无此两颗头颅，你我无法回京复命，必遭重谴。”

陈子龙闭目一叹，字字沉重：

“我知道。谢玉衡是逆党，石敢当是乱首，朝廷只要功劳，不问是非。

割。”

军令传出，军士动手：

万魔洞内，谢玉衡手下所有余孽尸体，头颅尽数砍下。谢玉衡、石敢当两颗首级，特别割取，装匣悬于马前，作为平叛首功。

唯有女捕头叶凌霜遗体，二人特令亲兵以白布厚裹、木棺收敛，悄悄运出峡谷，择地安葬，不事声张。

一时间谷内头颅滚滚，惨不忍睹。

龙象升、陈子龙立马横刀，面色如铁，一言不发。

皇命难违，民心难负，他们能护住群雄一条生路，却护不住义士全尸。

夜色渐浓，寒雾四起，黑风峡内死气沉沉。断戈残剑横陈沙土，血痕凝紫，白骨半露，风吹过乱石荒草，如英雄长叹，如怨鬼低吟。

远山如墨，残星似泪，天地间一片苍茫肃杀，仿佛连岁月都在此凝固成悲。

这正是 ：

黑风峡里血成浪，

万魔洞口骨如岗。

单刀远去追奸宦，

残照空山泣断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