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辞

天羽农人 逸贤20210149414145

　　《蝶恋花·花朝寄怀》

冰破檐珠垂断线。碎玉敲阶，冷硬残冬散。

二月踮脚春将半，襟边犹带灯痕浅。

风递花朝香渐软。梅褪清寒，柳待芽丝颤。

未竟词心缝岁幔，平仄偷藏温柔短。

注：词作紧扣原文意象，以“冰破檐珠”起笔，承“敲碎残冬”之意；“二月踮脚”“灯痕浅”呼应“二月已踮着脚走到了末尾，衣襟上还沾着上元节的灯影”；下阕“风递花朝”“梅褪”“柳待”化用风裹梅香、柳丝将萌之景，末句“未竟词心”“温柔短”暗合“半阙未完的词”“转瞬即逝的温柔”，以词牌特有的婉转韵律，凝住二月向三月过渡的微妙意趣。

檐角的冰棱早融成了断线的珍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敲碎了残冬最后一点冷硬。抬眼时，二月已踮着脚走到了末尾，衣襟上还沾着上元节的灯影，指尖却已触到了花朝的风——这风是不同的，裹着梅蕊褪尽后的清冽，又藏着柳丝抽芽前的微醺，像谁在时光的衣襟上绣了半阙未完的词，平仄里都是转瞬即逝的温柔。

总说光阴似箭，偏这二月最是磨人。才见邻家墙根的蜡梅落了满阶金屑，转身就撞见檐下的燕子衔着新泥归来，翅膀扫过晾衣绳上的蓝布衫，带起一阵蒲公英似的轻痒。我曾数着窗台上的水仙度日，看它从一球枯根胀成饱满的葱绿，再抽出玉色的花茎，将六片花瓣撑成小小的月亮——可昨夜一场微雨，晨起便见花瓣蜷了边，像被谁揉皱的信笺，字迹都洇成了浅黄。原来春天是最留不住的，正如这二月，才把"花朝"的帖子贴在门楣上，转眼就要被三月的风揭去，连带着檐角那串风干的灯笼，都在风里晃出了离别的调子。

但留恋从不是春日的底色。你看那溪边的芦苇，去年的枯杆还在水里站成稀疏的诗行，新的绿芽已从泥里钻出来，怯生生顶着嫩黄的尖，像无数支等待蘸取春光的笔。菜畦里的萝卜刚被拔走，泥土翻涌着潮湿的气息，转眼就被撒上了青菜的种子，夜里能听见它们顶破种皮的轻响，细碎得像星星落在土里。连檐下的麻雀都换了声调，不再是冬里那沉郁的"啾啾"，倒带了点雀跃的颤音，仿佛在说：走了的都是序章，要来的才是正文。

于是开始期待三月。想象着惊蛰那日，第一声雷会惊醒沉睡的蚯蚓，让它们在土里写出弯弯曲曲的诗；想象着春分前后，田埂上的紫云英会铺成紫色的海洋，风过时，花浪推着香气漫过石桥，连流水都染成了甜的；想象着巷口的桃树会突然炸开满枝的粉白，花瓣落在青瓦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连时光都染上了胭脂的暖。

其实不必叹时光匆匆的。二月的花朝是告别的信使，也是迎接的请柬——它让我们在梅落时懂得珍惜，在燕归时学会期待。就像此刻，我折了一枝初萌的柳，把它插在陶罐里，看那嫩黄的芽尖一点点舒展，忽然明白：所谓光阴似箭，原是让我们在每一个转瞬里，都能握住一点春天的暖意，然后带着这暖意，走向更繁盛的时节。

风又起了，檐角的灯笼晃得更欢，像在催着二月快走。我轻轻合上窗，仿佛听见三月的脚步声，正踏过青石板，带着满袖的花香，朝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