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个人的饮食偏好,可能来自幼年时期打下的历史印记。这一点你可能忽略,甚至不知道,却已成为你饮食偏好的根源。</p><p class="ql-block"> 每当老伴问我,吃什么的时候,我都毫不忧虑的说,西红柿鸡蛋面汤。</p><p class="ql-block"> 最初我想到的是,这可能是在我们那个年代,只有病号才能喝上西红柿鸡蛋面汤,后来成为单位食堂的病号饭。</p><p class="ql-block"> 但是,为什么对面汤总也喝不腻?老伴和孩子们都感到奇怪?我自己也不清楚。</p><p class="ql-block"> 后来与孙女聊起家常时,我猛然联想到这一饮食偏好早已在童年铸就。</p><p class="ql-block"> 我是解放初期,出生在北京前门的大栅栏琉璃厂,我五岁时,爸爸带着爷爷奶奶、二哥和我,从北京迁到天津北郊双口村。爸爸的这个决定,许多人都不理解,特别是爸爸妈妈的工作单位,北京内联升的领导根本不相信。可是爸爸依然就这么决定了。</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那天早上,我起床下地时,发现妈妈正在偷偷流泪,我装作没发现,还装成高兴样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生怕妈妈流泪如果被我发现,会哭出声来,那可怎么办啊。</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们带着行李坐公交,中途路过陶然亭公园,很快到了永定门火车站,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南站,那时永定门车站非常简陋,进车站后,又上下一个天桥到了站台,那是一趟北京到天津的慢车,站站停。</p><p class="ql-block"> 上了火车后的事情,我没有印象了。但下火车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汉沟车站,非常小的车站,是荒郊野外,那天刮着西北风,在车站等了一会儿,我的老舅赶着马车接我们来了。我记得我是蜷缩在马车中间,只觉得一路大风扬沙走了好长、好长时间,才到了双口村。</p><p class="ql-block"> 那是村边的三间土房,东家是一个单身汉,都叫他王庆叔。我们租用的是一间半,实际是一间东屋,王庆叔住西屋,中间屋有两个灶台,和吃饭的饭桌。</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真的是饿极了,总嘟囔的要吃饭,好容易等到饭熟了,是一碗稀粥,粥是用大米和山芋叶熬的,我刚喝一口,哇的一下,全吐出来了!太苦了!</p><p class="ql-block"> 爸爸马上说:“别喝了,别喝了。爸爸赶快找来从北京带来的小半袋白面,给奶奶和我一人作了一碗面汤。</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到农村的第一顿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是吃糠咽菜,还是度过了荒年后,吃上了棒子面,好像白面的唯一用途,就是做一碗稀溜溜的面汤,面汤成了我的期盼和享受。</p><p class="ql-block"> 我看过一篇关于饮食文化的文章,其中谈到文化侵略,是从孩子饮食下手的,让孩子们,不知家的味道,不知家乡的味道,而是记住了M的味道。这种饮食偏好会把孩子们引向何方?这种文化侵略的背后,不仅是今“垃圾食品”,也不止是经济、资本的权谋,让孩子从小就不知家的味道,家乡的味道,那将意味着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非常庆幸,小时候虽然很苦,但扎下了家、家乡的根。爱我家、爱我家乡、爱我国家,与贫富无关,而是牵肠挂肚的那颗心。</p><p class="ql-block">2026-3-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