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红，彰显英雄魂

李行山海

拍摄者：李行山海

美篇号：5831300

制作者：李行山海

木棉花，岭南春色第一枝，自古便是诗人笔下的英雄与烈焰。它不与众芳争艳，偏以赤瓣熊熊点燃半边天空，以壮气高冠赢得“英雄花”的美名。让我们循着古人的诗句与名家的文墨，一同领略木棉花的雄奇之美。

清初诗人陈恭尹的《木棉花歌》，堪称木棉花意象的奠基之作。他以如椽巨笔描绘木棉花开的盛景：

“粤江二月三月天，千树万树朱花开。有如尧时十日出沧海，又似魏宫万炬环高台。”

这般铺天盖地的赤色，仿佛十日并出，又似万炬环台，将岭南之春燃烧得轰轰烈烈。陈恭尹更以神来之笔赋予木棉花英雄的品格：

“覆之如铃仰如爵，赤瓣熊熊星有角。浓须大面好英雄，壮气高冠何落落！”

自此，“浓须大面”的英雄形象便与木棉紧紧相系，成为岭南文化中最富代表性的艺术符号。诗人接着以对比手法凸显木棉的超群：“后出棠榴枉有名，同时桃杏惭轻薄”——在木棉面前，海棠、石榴徒有其名，桃杏更显轻佻浅薄。

同为“岭南三大家”之首的屈大均，对木棉花亦钟爱有加。他在《南海神祠古木棉花歌》中写道：

“十丈珊瑚是木棉，花开红比朝霞鲜。”

以珊瑚喻树，以朝霞喻花，色彩之明艳、气势之磅礴，令人过目不忘。屈大均还有诗句描写木棉落花：“纷纷赤玉杯，争向怀中堕。拾来堆成霞，狼藉芙蓉砂”，将落花比作赤玉之杯，纵然凋谢仍保有华美姿态。

明末清初诗人王邦畿的《咏木棉花》，则为木棉增添了几分仙气：

“奇花烂熳半天中，天上云霞相映红。自是月宫丹桂种，嫦娥移植海门东。”

诗人想象木棉本是月宫丹桂，由嫦娥亲手移植到人间海滨，赋予这岭南风物以超凡脱俗的来历。

唐代词人皇甫松的《竹枝》词中，木棉花又别具风情：

“木棉花尽荔枝垂，千花万花待郎归。”

以木棉凋谢、荔枝垂实暗示时序更替，花开花落间，是绵长的等待与相思。

现代作家张晓风对木棉的观察，则多了几分性灵的体悟。她写道：

“所有开花的树看来该是女性的，只有木棉花是男性的。”

在她笔下，木棉树“又干又皱”，枝条“像一只曲张的手——肱是干的，臂是干的，连手肘手腕手指头和手指甲都是干的——向天空讨求着什么，撕抓些什么。而干到极点时，树枝爆开了，木棉花几乎就像是从干裂的伤口里吐出来的火焰。”这般描写，将木棉的生命力写得惊心动魄。她又形容木棉花：

“大得骇人，是一种耀眼的橘的红色，开的时候连一片叶子的衬托都不要，像一碗红曲酒，斟在粗陶碗里，火烈烈地，有一种不讲理的架势，却很美。”

还有文人将木棉落花与英雄气概相连：“山茶的花是整朵花吧嗒一声掉下来，武士看在眼里，简直像砍掉了脑袋”，依此看来，“木棉谢去也是一般地惨烈”。英雄树，英雄花，连凋零都带着决绝。

木棉不仅入诗入文，更融入岭南人的日常生活。广州人在木棉树下“捡拾那些新落的木棉”，带回家中煲汤祛湿。正如陈恭尹在《木棉花歌》的结尾所愿：

“愿为飞絮衣天下，不道边风朔雪寒。”

木棉花落，化作棉絮，愿为天下人御寒——这是英雄的柔情，也是木棉最动人的品格。

从陈恭尹的“浓须大面好英雄”，到屈大均的“十丈珊瑚是木棉”；从王邦畿的“嫦娥移植海门东”，到张晓风的“裂伤口吐出的火焰”——木棉花的美，是雄浑壮阔之美，是孤高傲岸之美，更是舍己为人之美。它以一树赤焰，照亮岭南的春天；以英雄之姿，屹立在中国文学与文化的长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