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游南太行记

潇潇雨

初春的南太行，山气尚寒而草色遥看，我们一路蜿蜒入山，路过一家醋坊歇脚的时候，抬眼便见一座素白老屋静立坡上，墙体斑驳，砖石裸露，拱门如唇微启，两侧尖顶柱式已显苍劲，檐下浮雕已然难辨，唯今虽寂然，风霜里仍挺立着一种未言明的守望。

转过山坳，一匹金属骏马骤然跃入眼帘，昂首腾蹄，肌理铮然，恰逢甲辰龙年将尽、乙巳马年方启，朋友笑说：“山不迎客，马先致意。”它背倚黄墙飞檐的古塔，远眺层叠青黛的太行褶皱，石板路在脚下延伸，白栏如简笔勾勒现代与古老的分界。此地旧称“马鞍岭”，相传隋唐时曾设牧监，今日铁骨之马，倒像一尊向山河致意的当代碑铭。

再往深处，公路于两壁之间，岩壁直插云端，有阳光洒在高处金碧辉煌，缝隙里钻出几茎枯草。人类凿山而通，非为征服，实为奔赴——奔赴醋坊里新醅的酸香，奔赴白墙下未讲完的故事，奔赴那匹马所朝向的、更辽阔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