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老愚翁

<p class="ql-block">摄影:老愚翁 若瑜</p><p class="ql-block">文字:老愚翁</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40062</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武汉的雨带着一股子执拗,立春已过,料峭寒意却不肯松劲,雨丝斜斜地织着,把街巷都浸得潮润。收拾行囊时,我特意往箱底压了件薄羽绒,转念又想起涠洲岛的暖,终究还是换了件轻便的春装。车驶出城区,雨势渐歇,后视镜里的雾蒙蒙一点点淡去,仿佛连带着一冬的沉郁,都被抛在了身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自驾游是退休十五年来的必选项目,路上我和女儿轮换着开车,车轮驰聘过长江、湘江,碾过平原与丘陵,直到远远望见那片横亘的蓝,心忽然就轻了。北海的码头喧闹着,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老伴欣喜的不住地往远处的海面望,嘴角噙着孩童般的雀跃。女儿早已在网上提前抢到了轮渡票,手里捏着三张船票,像举着通往秘境的钥匙:“爸,妈,这去涠洲岛的船大约在海上航行80分钟,我们可稍事休息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船身破开碧波,身后的岸线渐渐缩成一道淡影。女儿给我们指远处掠过的海鸥,讲她做的攻略:“涠洲岛是火山喷发形成的,所以礁石都是黑红色的,还有布氏鲸,这个季节说不定能遇上。”老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又转头问我:“你上次来,也是这样的海吗?”我望着翻涌的浪花,记忆里的海与眼前的海重叠——是同样的蓝,却又因身边人的不同,生出了崭新的暖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登岛时,日头正暖,27度的气温裹着草木的清香。女儿订好了岛上的电动汽车,浅兰色的小车停在码头旁,像只乖巧的贝壳。“这样去哪都方便,”她麻利地接过车钥匙,笑着拍了拍方向盘,“第一站,鳄鱼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车沿着环岛路缓缓行驶,两侧的香蕉林绿得淌油,阔大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一串串青绿色的果实垂在枝头,被阳光晒得发亮。老伴打开车窗,伸手去接那拂过脸颊的风,喃喃道:“这才是春天的样子啊。”我望着他鬓角的白发在风里轻轻动,如今换了女儿引路,时光仿佛画了个温柔的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鳄鱼山是火山形成的遗址,我是第二次来,却依然被那份苍凉与壮阔震撼。黑色的礁石如凝固的岩浆,层层叠叠地铺向海边,有的像巨兽的脊背,有的像被劈开的玉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是火山喷发时留下的印记。女儿拉着我们往观景台走,指着一处赭红色的崖壁:“你们看,这是火山岩里的矿物质氧化形成的,像不像泼墨画?”老伴俯身,用手指轻轻抚过礁石,触感粗糙而温热,仿佛还能摸到亿万年前的脉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走到海滩边,海浪正拍打着礁石,碎成雪浪,又倏地退去,露出滩涂上嵌着的贝壳与海螺的礁石。那块刻着巜海枯石烂》的火山石就在月亮湾的海边上,吸引了情侣们纷纷拍照打卡,女儿说:"爸,妈快过来我给你们拍一张",我们顺从的摆出姿势,咔嚓一声,瞬间成像,我和老伴相识近五十年鲜有合影,女儿说:“我拍的好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午后去滴水丹屏,车停在路边,远远就听见水声。红色的崖壁从绿树间探出头来,水流顺着岩壁的褶皱缓缓滴落,在崖下积成一汪碧潭,潭水倒映着天空的蓝,又映着岩壁的红,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我们坐在潭边的礁石上,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我给老伴讲火山岩的形成,讲海水如何侵蚀岩石,老伴听得入神,忽然指着远处的渔船:“你看那船,像不像在画里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女儿在一旁兴奋地查着观鲸的攻略。她是大学里的老师,趁着寒假与我们同行,最心心念念的便是出海观鲸。“妈妈你看,有人拍到过布氏鲸呢,就在这片海域。”她举着手机给我看照片,屏幕上的海蓝得发透,一头鲸的脊背刚巧露出水面,像一座小小的、会呼吸的岛。她订了出海观鲸的船票,打算拍些布氏鲸的小视频,老伴一再叮咛注意海上安全,如今她已能独当一面,却依然葆有对世界最初的热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次日清晨,女儿拽着我们去石螺滩看日出。天不作美云层太厚,沙滩上已有零星的人影。我们踩着微凉的滩涂往前走,火山岩的气孔里蓄着昨夜的海水,像散落的镜子,映着渐亮的天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潮水退去后的五彩滩,是另一种惊艳。火山岩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折射出红、褐、黄、绿的光晕,滩涂的水洼里,小鱼苗和小螃蟹自在游弋,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惊动一汪清澈的生机。我叮嘱老伴小心地避开湿滑的岩石,嘴里念叨着:“慢点,这边有青苔。”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的时刻:有人引路,有人扶持,一同走过这斑斓的人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这只小泰迪大概是初次登岛,拼命撒欢跑,停下来望着海,噢,这海真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夜幕降临了,我们是买的晚上最后一班船离岛,船开得很慢。海风吹走了一天的疲惫,带着夜的微凉,却不冷。女儿在整理她观鲸拍的照片,老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像散落在岛上的星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这是我第二次踏上涠洲岛,却比第一次更懂得这片海的温柔。它的奇景依旧——黑红的火山岩,绚烂的五彩滩,滴翠的丹屏崖,但因有了老伴的笑、女儿的声,这山海便有了温度,这重游便有了深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我们总在重复走过一些路,看过一些景,但只要身边的人在,每一次重逢,都是崭新的开始。就像这趟旅程,从春寒料峭的武汉出发,驶向暖意融融的海岛,我们带着各自的期待,也带着彼此的牵挂,在这片海与春的交汇里,把寻常日子,过成了值得回味的诗。原来所谓春暖花开,从来不止于眼前的风景,更是心里的明媚——是和家人一起,看过的海,吹过的风,是时光里那些温馨的发光片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船在茫茫夜海上慢悠悠的航行了九十多分钟,远处的海岸灯光渐渐亮了些,船快到码头了,这趟旅程的风景,早已刻进了记忆深处——不止有海的蓝,石的红,更有身边人掌心的暖,和这一路同行的,稳稳的幸福。</span></p> <p class="ql-block"><b>  2026年3月1日 于武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