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 素贞</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520153151</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谢谢网络</p> <p class="ql-block">记得小时候，我爱谈天你爱笑。我和姥爷在半山腰的一片草地上躺着、玩着。姥爷问我：“素珍，最想要什么？”姥爷会满足我的。我眨着大眼睛说：“我要姥爷的这双大手。”姥爷一阵诧异，转而笑着说：“好啊！那姥爷的手永远让素珍牵着。”“永远不分开吗？”我天真地问。“对，永不分开。”姥爷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他的手总会紧紧握住我的手。已经十几年了。当时哭着被爸爸抱进汽车，我拼命挣扎，紧紧握住姥爷的手的情景依然在脑海中回放，依稀中我看到了姥爷的泪光，他不断地叫着“素珍……”身子还不由自主地跟着汽车跑……在心里我默默向姥爷立下誓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握住姥爷的手，可是上天却不给我这个机会……</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个满载着皎洁月光的夜晚，也是微风扑面，雾气弥漫。遥远的陕西传来姥爷病逝的噩耗，我当时只觉天昏地暗，一切都像梦，一切都似乎是场游戏，舅舅在电话里说：“姥爷去之前总是不停地说：‘我的素珍还要握我的手呢！’”姥爷，素珍对不起您！素珍没能完成我们的承诺！但是，我又何尝不想呢？我也想回老家在姥爷怀里撒娇；我也想闹着让姥爷给我吃；我也想永远握住姥爷的手啊。我也想啊！可是，老天能给我这个机会吗？我不愿去想那个有月亮的黑夜，不愿去想处身于人间的善与恶，我只愿回到那个小山窝——那片养我、育我的碧水蓝天！但是我那被淋湿的思念已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无法平静的心，此时睡着了。有爱不觉天涯远，哪怕隔着两重世界。阵阵微风袭来，而我却感觉不到冷，因为我看到在那迷离的雾气中，姥爷正向我伸手……</p> <p class="ql-block">舅舅是姥姥的命根子。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舅舅不懂事，他性子野，后来，大多数人终于醒来，舅舅依旧顽劣，依旧不干正事。姥姥不是没打过舅舅，姥姥狠打，舅舅是不懂事，他性子野，根本不往心里去。一个人在小小的村子里，空气里处处都弥漫着一种无聊，生了小小的一堆气，在空气中乱窜，碰到晒得金黄的一座座麦垛像一个个火球。看到浓浓的黑烟，没有看到抱着一盆又一盆水奔跑着的无数人，没有看到脸色铁青的姥姥。那晚，姥姥往死里打舅舅。长长的极富韧性的棍子一下又一下抽在舅舅身上，每一下过后都肿起一大块。姥姥最后打不动了，她哭得接不上气来，仿佛要流尽一生的泪。舅舅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无措地看着瘫坐在地、双肩抖颤的姥姥。第二天一大早，姥姥烧好早饭，一个人出门了，走了几十里路，直到晌午才赶到一座庙，据说那是整个县城最古老也是最灵验的一座庙。姥姥在观音菩萨的像前，虔诚地跪着，这一跪就是半天。太阳快要落山了，姥姥还在那里僵直地跪着。守大殿的大和尚看不下去了，把跪得僵直的姥姥扶了起来。听完姥姥的诉说，大和尚沉吟了很久，最终说：“吃斋啊，吃斋积福啊。”</p> <p class="ql-block">姥姥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姥姥记下了两个字——吃斋。那时的日子原本就很艰苦，平日里沾着荤腥很不容易。但姥姥硬是不沾。就是逢年过节也不沾一星儿荤。而舅舅，似乎被那根棍子略略打醒了，虽然仍旧是懵懂，但好歹日日上学去了，偶尔调皮却也不再敢瞎胡闹了。好不容易挨到初中毕业，舅舅念不下去了，便背了包，闯荡去了。姥姥常常一个人静静站在路口，望啊，等啊。舅舅不在家的日子，姥姥供起一尊观音像，日日虔诚祈祷，日日念佛吃斋——只为给她的儿子积几分福。每年过节，舅舅总回家。姥姥烧得丰盛的菜，看着狼吞虎咽的舅舅，自己幸福地吃斋。舅舅不敢看姥姥，泪水滚进了碗里。又过了些年，舅舅终于发了财，开车到村里接姥姥去城市，年迈的姥姥看着儿子只知道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姥姥去城里的时候，紧紧搂着她的观音像。姥姥在城里依旧是只吃斋。舅舅的儿子有时会说：“奶奶真会保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