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勒北渡口,我沿村道深入,为的是那传说中的金木棉。</p><p class="ql-block"> 早听闻其名,说它在春日里,能擎出一树灼灼的金黄,热烈得不似南国婉约的脾性。</p> <p class="ql-block"> 在村委会左转,绕过一方池塘。那株传闻中的金黄木棉撞入眼帘,它矗在那里。是一种挺拔的、近乎孤傲的姿态。树干是沉静的灰褐,笔直地指向天空,带着一身嶙峋与沧桑,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将所有的言语都积攒在了枝头。</p> <p class="ql-block"> 而那枝头,便是另一番天地了。目光所及,是满树、满眼、毫无保留的金黄。是那种纯粹的、高饱和度的、像熔化的金箔又像最醇正的阳光凝聚而成的颜色。</p><p class="ql-block"> 满树金黄如披霞染金,花瓣舒展间,竟有几分佛前供花的静穆与华贵。</p> <p class="ql-block"> 驻足细观,其花硕大,<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朵紧挨着一朵,</span>丰腴如金盏,瓣展如鎏金绡,花心缀赤红星点,新蕊嫩黄。</p> <p class="ql-block"> 金黄的花瓣带着绒绒的质感,花蕊凝露,在微风里轻轻颤动,与周遭的绿树红墙相映,恍若时光在此刻慢下来,将春的绮丽凝成一幅画。</p> <p class="ql-block"> 日光穿叶,整棵树若披金甲,风过时碎金摇曳,暗香浮散墻隅。树旁白墙悬着“<span style="font-size:18px;">勒北金木棉私房菜”朱红招牌,</span>烟火人间衬此清绝花事,顿生恍惚-仙植亦贪人间滋味?</p> <p class="ql-block"> 有那么一丝两丝的风吹来,让几朵花轻轻颤栗。没有扑鼻的浓香,只有极淡的、类似于新鲜草木混合着阳光的气息,需要屏息凝神才能捕捉得到。</p> <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起古人咏木棉的词句,“浓须大面好英雄,壮气高冠何落落”,那是咏英雄树(红木棉)的豪迈。眼前这金木棉,虽同为木棉属,气质却迥异。</p> <p class="ql-block"> 它不似英雄树那般剑拔弩张,以血色示人;它的辉煌是温暖的、铺张的、甚至带着几分享乐主义的欢愉,像一位才华横溢的画家,打翻了最昂贵的金色颜料,却成就了一幅浑然天成的杰作。</p><p class="ql-block"> 它只是开,不顾一切地开,将自己生命的精华毫无保留地喷薄出来,在这寻常的村角,完成一次寂静而盛大的宣告。</p> <p class="ql-block"> 村道旁也植有一些小株的金木棉</p> <p class="ql-block"> 更惊喜的是,竟有一棵木棉同株红黄两色花共生。一树的绚烂,一半炽烈如焰,一半温婉如金,枝桠交错间,仿佛自然挥毫泼墨,将两种极致的美揉进同一段枝干。红的艳而不俗,黄的雅而不冷,它们依偎着、映衬着,在同一缕春风里绽放,似在低语着生命的多姿与奇妙。</p> <p class="ql-block"> 勒北村的春意,因这一树金木棉,有了沉甸甸的、黄金般的分量。而我们,不过是恰好路过了这场盛大的、安静的狂欢,便也分得了一襟金色的光晕,足以照亮许多个平淡的日子了。</p> <p class="ql-block"> 蝶恋花•访勒北村金木棉</p><p class="ql-block"> 老干虬枝擎赤焰,</p><p class="ql-block"> 烧破春寒,灼灼云霞脸。</p><p class="ql-block"> 万朵垂金香暗敛,</p><p class="ql-block"> 斜阳筛影胭脂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陌上风来朱槛掩,</p><p class="ql-block"> 半掩娇慵,倦理妆浓淡。</p><p class="ql-block"> 蝶魄蜂魂俱醉黯,</p><p class="ql-block"> 归车犹带熔光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