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美篇双精自荐】短小说/又见炊烟升起

迎风别夜(文字原创作者)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字/迎风别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网络、自拍</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14236583</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阔别家乡十五载,家在韩冬子心里早已是一团模糊又灼心的影子,魂牵梦绕又怕近乡情怯,因为他怕,至于怕什么,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开始年少离家,有太多的不易和艰辛,每当夜深人静想家的时候,韩冬子在脑海中无数遍回想家里的样子,可他却咬牙坚持,没有回去过一次。因与父亲争吵负气离开,那时的他才十七岁。随着时间的流转,家在他脑海里从清晰变得只剩下轮廓;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淡化了他所认知的父亲。韩冬子在大城市里东奔西走,被人贩子盯上过,被毒贩威胁过,被老板娘诱惑过,被人打过……大城市里有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农村人心思的那种干净和单纯才难能可贵。一次,韩冬子帮助了一位搞工程的老板杜山,杜山看韩冬子脑子灵活又有主意,还是个农村娃,没有坏人的心思,就让韩冬子跟着他干活。终于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韩冬子高兴的不得了。他年纪不大也知道献殷勤,把杜山哄的非常高兴,没多久就把韩冬子认作干儿子带在了身边。韩冬子聪明好学,只要有空他就帮大家干活也跟着别人学习各种技术,老板的干儿子,谁都乐意奉承,他对每个人也恭恭敬敬,态度和蔼,哪怕是个打更的大爷,他都打招呼,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最后,学了百家之长,他成了杜山公司里最年轻最全能的技术人员。十年下来,他也存了一笔很可观的钱,也算小有所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在外无论多好、多久,心都如浮萍一般没有根,思乡之情越发浓郁。韩冬子今年很想家,想妈妈了。他不知道妈妈的坟头草有没有人清理?清明寒节是否有人去妈妈坟上烧一沓纸钱?他的父亲会不会怕新老婆,让那方土丘荒芜在岁月里让他回去再也找不到?他胡思乱想过太多种可能。眼看年关将近,他想回家看看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又换上客车,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韩冬子站在了家乡的公路上。远远看见那个座落在山坳里的村庄,熟悉又陌生。偶有几缕炊烟袅袅上升,给那个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点燃了一点关注和希望。没有大城市的繁华璀璨,也没有大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嚣,这里只有被环山围绕,静默威严的守护,像故意把村庄与外界隔离开来,依然保持着淳朴的模样。韩冬子心里那根柔软的弦啊!在这一刻,被山坡上那一片片黄蒿拨动,他泪在眼圈打转。是啊!儿不嫌母丑,再破的窝也是自己的家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抬头看看太阳,没有直接回村,而是不由自主的向着他母亲坟地的方向走去。大雪没过膝盖,可他依然向前,他想看见母亲那是否安好他才放心。野外的劲风吹透了他单薄的棉服,摔了好几个跟头,可他心里无比的暖啊,跌倒又爬起,快速的奔向他心里那块最温暖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来到母亲的坟头,韩冬子愣住了。母亲坟头四周并没杂草丛生,而是清清爽爽,甚至落雪都很薄。坟前一块地漆黑,看来是经常有人来清理。一束黄色的塑料菊花已风化得四分五裂,几个酒瓶东一个西一个的散落着。韩冬子曾想过,来到这里,看见母亲坟头二丈高的荒草、坟上四处是鼠洞……一定会大哭一场,可现在,许是有感动,他只是眼圈泛红,默默的流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的不孝儿子这么久都没来看你……”一边叨咕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几罐啤酒,知道母亲平时爱喝几口酒就特意留的,自己在火车上吃剩的两根红肠,一点水果,放在了母亲的坟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你先将就一下啊,我太想你了,就直接来了,没准备太多。”他又从皮箱里拿出两捆纸钱,是他下了火车等客车的空档,在路上买的偷偷放在了皮箱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你别生儿子气啊!也不知道我爹经不经常来看你?看样子他是有来过的。以前我恨他和那个女人,你走半年他就耐不住寂寞了,现在我好像没那么恨了,妈,你说,我该不该恨他们啊?”韩冬子在母亲坟前跪着烧纸,嘴里不停的叨咕着,仿佛他和母亲有说不完的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恨谁?还知道回来给你妈上坟?真是稀奇了,哼。”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冬子的父亲韩国华站在了那里。当初,儿子反对自己再娶,和自己大吵一架才离家出走,他也后悔过。十五年了,他又想儿子又气儿子的心狠不联系。这个爹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再见儿子面,非先打他一顿,可现在,他都忘了,表面冷冰冰可心里那个喜啊!这对父子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一回头,看见老爹韩国华佝偻着背站在自己身后,当年乌黑的头发已花白,两腮深陷,似乎牙齿有脱落。他心头一震,所有的恨意和委屈也化作了心疼。“爸?爸你咋来了?”说着赶紧起身去扶父亲韩国华,可当他去扶父亲的时候,他心里升起了无限的愧疚,他看见父亲的腿一瘸一拐的,走路蹒跚费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爸,你的腿咋了?”韩冬子带着哭腔问韩国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咳,没,没啥,老了身子不中用了呗。”韩国华应了一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个不孝子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韩国华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涌出一股血腥味儿,他强忍着咽了回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看父亲的样子,感觉非常难受的样子,顺嘴说了一句:“身子不舒服就等好了再来呗,非这样来多难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妈的,小兔崽子,我不来你妈花啥?谁知道你回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早上~咳咳~咳~六点多就出门了,现在才走~咳咳~到,这把老骨头要扔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别说没用的。”韩冬子听了父亲的话,不加思索的顶了回去。这一对父子,明明心里惦记着对方,嘴上的话却硬的伤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看父亲咳的厉害,赶紧烧完纸跟母亲道别几句就搀扶着父亲下了山。山上积雪太厚,本来的小路也被风雪覆盖。韩冬子看扶着父亲,他还摔跟头,索性就把行李箱先扔在半路上,背起韩国华就往山下走,到了山下的平道上,他放下父亲又返回去取行李箱。韩国华看着儿子倔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似有千言万语又散落一地不知怎样拾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娘啊!我以为我死前看不见这个不孝子了,没想到他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好啊……”韩国华看着山上的方向,眼含泪花,喃喃自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路上,韩冬子的心也无法言表,看着父亲的样子,他感觉自己错的离谱,十五年不归家,自己还算个人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爸,她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谁?哦,嗯,在家。这些年我身体不好,多亏她操持家里。”韩国华不知道,儿子回来了,和他的后老伴儿刘兰香能不能合得来?他怕儿子再出去。“你~你到家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也挺~不容易的。”韩国华本想说后老伴也挺好的,可他怕儿子多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出去这么多年,韩冬子见的世面也不少,什么样的家庭没见过?再看见父亲现在的样子,他能说什么呢?其实,本来也是他自己想不开,生气母亲刚走半年父亲就再娶,从情感上他接受不了,可仅此而已,父亲又做错了什么呢?这么多年,自己口口声声埋怨父亲,十五年却都没尽过一点为人子责任,又有什么脸面责备任何人呢?更何况,父亲并没有忘记母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望那村庄,炊烟缕缕越来越多,一家、两家……烟漫过屋顶,风来缭绕天空,这就是人间烟火,是多少离家的人骨子里的念想,它像一句句久违的问候和欢愉。只要炊烟升起,就知道家在哪;只要炊烟升起,无论走到哪里,就是不消散的温暖,就会让疲惫的人有港湾可以靠岸,心也就有归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子俩忐忑不安一路,终于进了家门。韩国华先进了屋,韩冬子故意放慢了脚步。不一会儿,韩冬子就听见屋里有女人喊:“冬~冬子回来了?在哪?在哪呢?怎么没进屋?”。话音未落,一个身子单薄,穿着朴素的女人从里屋出来,虽风姿犹存,可脸上风霜和岁月的折痕已布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冬子你咋回来了呢?哎呀,你看我说的啥话啊?我是高兴的呵呵,你别,别介意啊,我不是那意思,快,快进屋。”刘兰香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语无伦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哎呀,今早咱家门前的大杨树上,就有好几只喜鹊叫个不停,我还纳闷呢?你看,真有喜事儿了,还是大喜事儿呵呵。”刘兰香嘴边说着,边把家里的瓜子、水果都找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兰香比韩国华小十岁,当初也是村里的一枝花,丈夫意外身亡后,也不乏有很多追求者,可她不知怎么就相中了长相普通的韩国华。有人问她为什么时,她总说韩国华人老实心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嗯”韩冬子一时也不知道称呼刘兰香什么,便随口“嗯”了一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韩,你和孩子唠着,我去买点菜,你爷俩好好喝点呵呵。”说着,穿起棉袄风风火火就出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国华嘴上不说,心里却怕儿子冷,赶紧升起了炉火。“上炕暖和。”只有四个字,可这四个字却让韩冬子心情沉重,屋里屋外的踱步走着。炉火很快旺起来,那火苗如同父子俩的温度升了又升。“爸,你咳嗽多久了?还有你的腿是咋回事?去医院看了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国华自打见着儿子,感觉儿子成熟后懂事了,他回了一句:“看啥?没事儿,就是感冒。腿也是老毛病,死不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了我放心。”韩冬子说着,也帮韩国华添把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国华一听去医院,“我不去,我也没大病,开春暖和就好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知道父亲一定是舍不得花钱,就说:“爸,我有钱,有很多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别特麽吹牛了,挣大钱你不早回来?你骗鬼那?”韩国华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他就觉得儿子这么多年不联系家里,不是死外面了就是混的不好没脸回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了解父亲的脾气,只有作罢,打算找机会和刘兰香谈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趁着刘兰香还没回来,韩冬子总想打听一下这个继母为人怎么样。“爸,这么多年,你和她没打算要个孩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这一个都这德行,还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走第三年,你刘姨她儿子下河洗澡没上来……所以,她也是苦命人……”韩国华想让儿子对刘兰香好点,可他终究没说出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腿疼下不来地那几年,都是她种地养家,也是她去给你妈上坟,从未落下过,难得啊!人不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到这里,韩冬子突然释怀了,父亲这个样子终是要有人照顾的,母亲再亲也是不在了,何不让父亲好过一点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爷俩儿说话间,刘兰香回来了,买了很多菜和好吃的。“冬子,阿姨也不知道你爱吃啥,样样都买了一些,你快吃。今年过年我和你爸就不孤单了,真好啊!儿子回来了呵呵。”说完,刘兰香开始忙活做饭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就是家啊!原来,家不仅是一座能遮风挡雨的居所,也是有人愿意用爱架起的桥梁。韩冬子心里又记起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一家人围在火炉旁,烤着花生,嗑着瓜子,水壶里的沸水溢出来,像日子一样,越过越有奔头。一会儿,刘兰香就做了八道菜,“快,吃饭了。”韩冬子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一家人坐在炕上,香在舌尖,暖在了心里。就是这种烟熏火燎的日子,柴火在灶里噼里啪啦,锅碗瓢盆在灶台上叮叮当当,火炉里偶尔冒出的煤烟味儿,玻璃上窗花被热气烤的稀里哗啦的样子,就是韩冬子在外的念想。他明白了,在外多年心还是空空的,原来,牵扯着自己的那根无形的绳索就是人心里的亲情,亲人在哪,哪就是家。酒过三巡,不知韩国华是高兴还是郁闷,他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起来:“你个小瘪犊子,你咋才回来?你再不回来,你就看不见你爹我~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突然想起了韩国华身体的事,就问刘兰香:“刘姨,我爸的腿咋整的?是风湿病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兰香看了眼歪到一边嘴里还不停嘟囔的韩国华,又看了眼韩冬子,似乎犹豫不决的样子。“刘姨,你说吧,我有钱,明天就带我爸去医院检查一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子,刘姨本不想提这事,今天你问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些事。这么多年,你爸他太不容易了,太压抑了。你走后,你爸到处找你,除了农忙秋收的时间,都出去边打工边找你。有一次,他到工地上干活,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多亏掉到了土堆上,否则命就没了。可那以后,腿就落下这毛病。现在好多了能下地了,前几年一直躺在炕上下不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得你离家出走第五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在云南看见你了,还说你贩毒在云南被抓了,你爸立刻就买车票去了云南找你,他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可钱花光了也没找到你……反正,这么多年,只要有你的消息,你爸就马不停蹄的往那赶,我在家就养猪、养鸡又种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到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是多么冷漠无情,十五年的时间,对家里不管不问。如果不是刘兰香,自己父亲都不知道是何情况了!“谢谢你刘姨,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爸,我也为我当初的不懂事向您道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兰香听韩冬子这么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咳!孩子你说啥呢?我怎会怪你呢?其实,当年你妈走半年你爸就和我结婚,是因为咱村东头的三癞子总骚扰我,要不是你爸救我,我就被那缺德玩意糟蹋了。和你说这些事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想让你知道,你爸很惦记你。现在好了,你回来了,这个家终于可以安稳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整夜里,韩冬子没有睡,父亲的心放下了,可他的心又难安了,他愧啊!悔啊!</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韩冬子老早就起来了,劈了很多的柴,又把院子当中的杂物归置了一翻。吃过早饭,他拿出一万块钱交给了刘兰香,这让刘兰香受宠若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快过年了,置办点年货,别省着,不够再跟我说。”韩冬子想了一晚上,俗话说:尽孝要趁早,父亲老了,谁又知道明天什么样呢?他只是想让父亲的生活好过一些,弥补一下心里的亏欠。虽然他也感觉到刘兰香这个继母是真心实意和父亲过日子,但从情感上,他并未完全拿她当亲生母亲。可人心也是肉长的,该做的事他还是要做的。“刘姨,咱村谁家有私家车?吃完饭我打车带你们去市里吧!给我爸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敢情好,我这就去问后院二小子的车有时间没。”刘兰香乐的合不拢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国华听说儿子要带他去医院,死活不肯。没办法,韩冬子把存折拿出来,在韩国华眼前晃了一下。“三~三万?哼,出去这么多年挣这么点钱还好意思显摆?”说着就气呼呼的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哼给你,给你攒娶媳妇用的。我特么以为用不上了呢!想着用不上我和你刘姨就当留养老钱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打开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的,最后用一张红纸包裹着十捆钱,有零有整,应该是十万块钱。韩冬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刘兰香从外面离老远就听见了哭声赶紧跑出来,“哎呀,老韩你干啥啊?儿子不回来你想够呛,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又说没用的话干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哭了一会儿,韩冬子把存折放在了韩国华的手心说道:“爸,你再查查有多少个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个,十,百……三~三百万?”韩国华不敢相信存折上的数字,脑海里打着无数个问号。“你没骗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擦了擦眼泪笑了,“爸,刘姨,这回我有钱了,你俩该花就花吧,别省着。你们攒的钱不容易我不要,留着你们养老用吧。我还打算买个楼再把你们接城里住呢!”这句话说出来把刘兰香感动的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韩国华心里高兴的都要跳起来,心想,这小子还算有出息了,可嘴上仍强硬:“这是你刘姨养猪挣的钱,说给你娶媳妇用的,你收着吧!有钱也别瞎嘚瑟不学好,挣钱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说不要就不要,我以后挣的会更多,会自己买车买房。你二老身体好就比啥都强,钱留着你们花吧。”父子俩一顿相互推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呵呵呵,不要拉倒,咳!儿子出息了,爹的小钱看不上喽。你先收着吧,等他以后用再说吧。”说着把那包裹里的钱丢给了身旁的刘兰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快点吃饭,二小子说吃完饭就来。”韩国华以前是怕花钱不想去医院,现在儿子有钱了,他也不想遭罪了,也想看看自己的身子到底咋回事?三个人着急忙慌吃了一口饭,穿好衣服就打车去了市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子哥,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没少挣钱吧?听说外面钱很好挣的呵呵。”也许,村里的人都以为韩冬子死在外面了吧?这一突然回家,都感觉特别好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路上,二小子一个劲儿的打听韩冬子这么多年的去向,多年不见发小,韩冬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无地自容,所以只是象征性的寒暄了几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带二老先去了医院,给韩国华做了全身的检查,也顺便给刘兰香做了几项检查。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韩冬子带二老去商场买了两身新衣服,又顺便买了一些过年的东西,又到饭店吃了一顿饭,把韩国华和刘兰香乐的,特别是刘兰香,她的心情和韩国华还是不一样的。是啊!她都不记得上次进城是什么时候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爸,刘姨,过完年,我想先买台车,这样出行也方便。有时间再看看房子,这样冬天你们上楼住,也养养身体。”这次,韩冬子是真心实意想让二老享享清福,可韩国华一听就急了。“你买车可以,买房就算了,等你有媳妇再买吧!我在农村呆了几十年呆习惯了,也不想挪窝了,死我也要死在那里,更何况你妈她……她该孤单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见父亲的话,韩冬子心里一酸,是啊!才几天他怎么把妈给忘了呢?这时刘兰香开了口:“冬子啊!你爸我俩知足了,看见你有出息,我们也放心了。你爸说的对,我们大半辈子在山沟子里已经习惯了。现在农村的生活好起来了,我们老两口养点鸡养点鸭种点菜,等你们回来吃多好?更何况我们闻惯了农村的土味儿,烟味儿,咸菜疙瘩味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不再反驳,他深知故土难离这句话的意思。“那好吧,再过两年我有点底钱就自己出来单干,尽量离你们近一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好啊!咱村有不少年轻人没活干,你找他们还妥当,毕竟是家乡人干活实在。你要把咱村带富裕了,大家伙还得感谢你呢呵呵。”韩国华现在越瞧儿子越顺眼了,感觉自己哪也不难受了,这就是当父母的心吧?只要孩子有出息,自己怎样都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晃几个小时过去了,几人到医院取了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韩国华右肾长了一个囊肿,肺部感染成肺炎了。他的腿当时没接好错位了,要想恢复只有断了重新接,血压有点高,总的来说,没有要死的病,他只需做手术注重保养就能好。可刘兰香的情况却严重得多,医生怀疑她的乳腺上长了一个恶性肿瘤,建议做切片化验一下。刘兰香一听吓坏了,她不怕有病,却怕自己到最后没人管,那种孤独感她受不住。她怕韩冬子不管她,毕竟不亲生的,所以,她想想就难过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哭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没事儿,现在只是怀疑并没有确诊,再说医生也有误诊的时候。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不管你。现在医学很发达,乳腺癌已经不是不能治的病了。”这句话,让刘兰香心里暖暖的,也吃了一颗定心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卖房子卖地也不能不管你。”冷不丁,韩国华冒出一句,这让韩冬子心里有几秒的翻腾,也许,他看着父亲对除了母亲以外的女人好,他心里还是不舒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后,韩冬子建议再到别家医院给刘兰香检查一下,就这样,几人又到了一所更权威的大医院做检查,这次的结果是良性肿瘤,但也要做切片化验,可刘兰香刚在上一个医院做完切片,不能再做第二次了,只有等到年后的化验结果出来再说。但不管什么结果,二老年后都得手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年过的二老无精打采的,吃啥也没了胃口。韩冬子没事儿就躲出去,上山看风景。从山上看山下几百户的村庄炊烟稀薄,路上行人廖廖,看见有多少个红灯笼就能猜到住了多少户人家。韩冬子突然觉得,也许最好的一切是要适合,而他的适合就是,千帆过尽后才懂得,人间烟火才最抚慰平常的心。他想做点什么,想让家乡的烟火旺起来,给那些离家的游子一个踏实的归属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不容易过了正月十五,医院那边来信了,说刘兰香的肿瘤是良性的,这让一家人的气氛又搞上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韩冬子安排俩位老人住院手术,出院又在家陪了半个月,给刘兰香感动的不得了,逢人就说自己有福,还到处给韩冬子找媒人。其实,老板杜山的小女儿杜小丽对韩冬子有点意思,只是杜山想让他当上门女婿,这让韩冬子拿不定主意,这也是他回乡的另一个原因,他想看看父亲还认不认他,他还值不值得回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韩冬子不仅想搞工程,也想为家乡做点事。他和干爹杜山摊牌说想单独包点工程,这样村里的年轻人也有活干。鉴于家乡的地理位置离附近的旅游景点近的优点,他又和村长商量,把村里的荒山荒地承包,然后自己引进各类果树苗、花苗等等,成立几个采摘园区。韩冬子想让大家都有活干,都富起来,起码让这清冷的村庄再次热闹起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村里人都听说韩冬子要干大事儿,韩家的门槛都快被踩塌了,有人要干活的,有人提亲的,有人打听事儿的……韩国华家几十年也没如此场景,除了自己结婚的时候。这回他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腿脚也利索不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爸,赶紧把身体养好了,你还得给我照看果园呢。下个月我把工地上的事安排一下,就回去找人栽果苗了。”韩冬子从杜山那里包了一段桥梁工程,从家乡找了几十个壮劳力,家里有事他走,杜小丽帮他照看,没事时他俩就管理工程队,忙的不亦乐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年过去了,韩冬子和杜小丽结了婚,买了车在城里又买了房子,把老爹韩国华的农村房子又重新翻盖了一遍,就连他老妈的墓地都重新修葺了。两年过去了,村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灯火越来越亮了,乡村也越来越热闹了。韩冬子和杜小丽生了一个女儿,他们的工程也逐渐做大,很多家乡人从外地回来跟他干,他的果园也一片红火,草莓、树莓、蓝莓、黑梅……采摘园的游客也络绎不绝,那满山的花香传了千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看现在的青山绿水,再看现在的烟火升腾,风里有饭香、花香,雨里有果香、松香,韩冬子心里那个舒坦,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而平凡,忙碌且充实,胜过千言的白语,都在踏实的日子里。岁月缓缓流淌,生命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此,这个山坳里,村委会每天的广播都会说一句;:又见炊烟升起,心安之处,便是吾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