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灯笼坑的途中

老曲头

<p class="ql-block">车轮轻碾过湿润的土路,白花簌簌落在挡风玻璃上,又滑向两侧。那树开得莽撞又温柔,像谁把一捧雪揉碎了撒在枝头。高架桥的骨架横在灰云底下,不说话,只把去路引向更远的山坳——灯笼坑还藏在竹影之后,而此刻,风已先一步捎来溪水的凉意。</p> <p class="ql-block">路弯成一道青痕,水泥面浮着薄薄的潮气,落叶贴在浅洼里,像被谁随手搁下的旧信。两旁竹子密得透光,竹节一节节往上攀,仿佛在替人丈量离灯笼坑还有多远。远处蓝影浮沉,不知是厂房屋顶,还是山峦在云里洇开的边——反正路在走,我们在路上,这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灰路干净,竹林却喧闹。新竹拔节,老竹垂叶,风过时沙沙地翻着绿浪;灌木底下钻出几簇紫花,细小,却执拗地亮着。天是铅灰的,可空气清冽,吸一口,喉头微凉,像含了半片山雾——灯笼坑的溪水,大约就是这味道。</p> <p class="ql-block">竹影斜斜地铺在土路上,灌木丛生得潦草,枝杈横斜,仿佛刚被山风推搡过。云沉得低,光也软,整条小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在回响。荒凉?不,是山野在等我们慢下来——灯笼坑不赶时间,它只等一个肯拐进竹林深处的人。</p> <p class="ql-block">铁门白得朴素,红纸贴得有点歪,像谁匆忙中按上去的祝福。门后泥土松软,竹影在门框里晃,风一吹,竹叶就扫过门楣,沙沙,沙沙——像在说:再走半里,溪声就该听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