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酒品见人品”

黎静

朗诵 刘英华老师

莫言“酒品见人品”

春节前，有位“一英”老同学写了篇忆文《读<牛虻>的日子》，讲述她少年时代嗜读成癖，借到了一本描写革命者牛虻故事的小说，一颗少女的心便被深深地打动了，竟忍不住将书带进了学校，惹出了不小的麻烦。恰逢此季班内从城里中学转过来一位品学兼优的L姓男生。L勤奋好学，成绩优异，又善于团结同学。于是，彼时的“一英”怀着少女的梦幻将其与牛虻画上了等号，成为一时间见贤思齐的偶像。

据我所知，这位L姓同学后来同“一英”一并考入了省重点高中。“文革”发生的隔年，L回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不久成了乡中一名教师。之后他一路飙升至校长，任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退休前，L调至教师学校任副校长。可见L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能以积极的心态，罕见的热忱，忘我地工作。实实在在应验了少年“一英”早年的预知。

21世纪初，笔者一次携同教育委员到本市师校考查，午餐受到了热情款待。席间，s校起杯:“欢迎各位检查指导工作！”呷了口酒。随将话锋一转:“下面由我们L校主陪，大家尽兴。”在座的礼貌性的唇边沾了口酒。旋即，L如受命般慷慨陈辞：“诸位光临，真是蓬荜生辉。s校委托我陪酒，我不胜荣幸，定将各位陪好！”“我一干为敬，诸位请便！”于是，L手一挥，满满的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客座的我们面面相觑，只好缓缓地举杯，多少不等呷了口酒，也就各自顺便了。

那些年，恰逢社会上饮酒成风。上上下下、林林总总，酒局是必不可少的。仿佛什么工作都可以缓行，唯独招待是项顶急的任务。各家招待费必得备足，餐厅必得设雅间，招待规格也必得有别，作陪的人员更得有讲究。而局子内“好这口的”往往豪情万丈，推杯换盏，打遍桌下无敌手。不胜酒力或自律性较强的往往谈酒色变，千方百计避让之。于是，酒文化里流行出一句顶牛的口头禅——酒品见人品。

“一英”老同学她真的没看走眼。据传， L同学的确人品好，酒品亦好。酒桌上从不含糊，酒量不俗，口碑甚好。

其实，国人饮酒的讲究还真不少。如酒要讲喝满，喝透，喝高；一醉方休、不醉不还；甚而“舍命陪君子”…。于是，在酒精的催化下，人的品性暴露无遗:说真话，通人情，亮诉求，一是一，二是二，人的伪装统统褪去，活生生的真人实相、真性品格一览无余。因此说“酒品现人品”还是可信的，有无数例证可查。至于将“酒品”与“人品”画起等号，未免有些牵强。

正是这条将酒品与人品关联起来的道德绑架，酒桌成了斗酒场。觥筹交错间催生出无数位英雄豪杰、神仙圣贤、鬼怪泼赖，也将那些身板儿羸弱不胜酒力者逼进了死胡同。腿喝直的，手打弯的，嘴角歪的，脑残的，心梗的，肝硬的，胃穿孔的，换肾的，血有染的，尿含毒的…。总之，酒徒们世相百态，光怪陆离，带之悲剧屡见不鲜。

我的一位同门乡下学弟，为给学校争取修缮的经费，身为校长的他舍命陪相关的头头饮酒。酒醉夜归，不慎跌落路边的水泡子里溺亡。我的一位老同事年届花甲，春节翁婿长饮，接着搓麻尽欢，贤婿陪侍泰山至深更，婿突发心梗不治身亡。我的一位同僚公出饮酒中毒，深夜送医急救。次日晨酒醒后大呼：“这叫什么工作呀！”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道尽了彼时局内人多少心中的无奈！

曾几何时，那些层层选拔出来的人中龙凤，学识不浅，造诣亦深，业绩不俗。工作上没被压垮，业务上没被难倒，可却淹没在累加的酒海里不能自拔，着实令人喟叹。我也曾见过某些职场上带“长”或“书记”名头的同事、朋友，有的退休前便患上了心脑“梗”“栓”，有的退后不久便谢了世，以至古稀前后多半去见了上帝，真是令人扼腕。

至此，世传“酒品见人品”之说可休矣！此言无非是酒徒们临场劝酒激将的一句托辞，纯属无稽之谈，可切莫当真。

谁能说“酒”不是个好东西呢？古来人们以酒作乐，饮酒作诗，拿酒待客，无酒不成席。延至今日，庆节纪诞，婚丧嫁娶，启成盛典，迎送接饯，大事小情均离不开酒。只是一时间人们纵酒无度，酗酒成风，沉疴成弊。好事作过了头，好东西用过了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已是必然。

十八大后，中央立了规矩。将公款吃喝、工作间饮酒，列入八项禁纪的红线之一，不得触碰。虽偶有触犯者必遭严惩，时弊得到了根治。不能不说，眼下不仅煞住了不良风气，也的的确确挽救了不少人的健康，直至生命。可谓可圈可点，可喜可贺。

告诉诸位一个实情，我们那位老同学L某，退休后不久便与世长辞了。他留给人们的教训是深刻的，值得反思的。大家莫言、也莫再相信什么“酒品见人品”的酒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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