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首禅诗，悟道人生！

曹树坚

禅诗是指蕴含佛理、禅意或反映修行悟道生活的诗歌作品，多以简练语言表达对生命、宇宙及心性的体悟。其起源可追溯至佛教传入中国的汉晋之际，历经发展，成为中国古代文学与佛教思想交融的重要形式。代表性作品如佛祖《诞生偈》：“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今兹而往，生分已尽”，以及六祖惠能《无相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均为禅诗经典。历代文人高僧如寒山、王维、苏轼、赵朴初、启功等均有创作，数量逾三万首，构成中国古代诗歌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现代亦有南北、洛夫、加里·斯奈德等诗人延续禅诗传统，拓展其国际视野与当代表达。 1.《量人先量己》＿＿石屋禅师〔元代〕手携刀尺走诸方，线去针来日日忙。量尽前人长与短，自家长短几时量？背景这首诗是元代石屋禅师的作品，以裁缝使用刀尺、针线为喻，讽刺人们常常忙于评判他人的是非长短，却忽略了对自我的反省。译文手里拿着刀尺四处奔走，用针线缝补每天忙碌不停。量遍了前人的长处和短处，自己的长短什么时候才去量一量？启示提醒我们不要总是盯着别人的缺点，要学会先审视自己。自我反省比评判他人更重要。2.《山居诗》＿＿石屋禅师〔元代〕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只今便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背景这首诗同样出自元代石屋禅师，表达了禅宗“活在当下”的思想，强调不沉溺过去，不焦虑未来。译文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未来的事情不必预先思虑。现在就说现在的话，梅子成熟时栀子花自然飘香。启示要学会放下过去，不担忧未来，专注享受当下的美好。生活就像自然时节，该来的总会来。3.《圣言善语》＿＿慧光和尚〔南北朝〕山上青松山下花，花笑青松不如它。有朝一日寒霜降，只见青松不见花。背景这首诗相传为南北朝慧光和尚所作，通过青松与花的对比，说明真正有韧性的人能经得起考验。译文山上的青松和山下的花，花嘲笑青松不如自己美丽。等到有一天寒霜降下，只能看见青松而花已凋谢。启示不要被表面的繁华迷惑，真正的价值往往在考验中显现。做人要像青松一样有韧性。4.《禅悦二首·其二》＿＿张问陶〔清代〕门庭清妙即禅关，枉费黄金去买山。只要心光如满月，在家还比出家闲。背景这是清代诗人张问陶的作品，表达了禅宗“心净则佛土净”的思想，认为修行不在形式而在心境。译文清静的门庭就是修行的关隘，不必浪费黄金去买山林。只要内心光明如满月，在家修行比出家还要自在。启示真正的宁静来自内心，不在于外在环境。只要心境澄明，处处都是修行道场。 5.《插秧偈》＿＿布袋和尚〔唐代〕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背景唐代布袋和尚著名的禅诗，以插秧为喻，说明某些看似后退的行为其实是前进。译文手拿青秧插满田，低头就能看见水中的天空。内心清净才是修道，退步原来是在向前。启示有时候退让不是失败，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保持内心清净很重要。6.《次韵宋尚书山居·虚静堂》＿＿方岳〔宋代〕世事鸥忘句肯卑，云深料理旧花枝。了无一鸟传幽意，只对青山自解颐。背景宋代诗人方岳的山居诗，描写远离尘嚣、与自然为伴的生活，表达淡泊名利的心境。译文忘却世事像海鸥一样不肯卑屈，在云深处打理旧花枝。没有一只鸟儿传递幽静之意，只对着青山自己开怀欢笑。启示远离喧嚣，亲近自然，能获得内心的宁静和真正的快乐。7.《赠药山高僧惟俨》＿＿李翱〔唐代〕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背景唐代诗人李翱向高僧惟俨问道时所作，记录了禅师以自然现象示法的故事，体现禅宗“道在平常”的思想。译文修炼得身形如鹤般清瘦，千株松树下放着两函经书。我来请教大道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中。启示真理就在平常事物中。要像云自飘水自流一样，顺应自然本性。8.《偈七首》＿＿释法泰〔宋代〕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背景宋代释法泰的禅诗，用违反常理的语句打破人们的惯性思维，体现禅宗超越对立的思想。译文空着手拿着锄头，步行着骑水牛。人从桥上走过，桥在流水没有流。启示要学会超越表象看本质，打破思维定式。事物的真相往往与表面相反。 9.《牧童》＿＿栖蟾〔唐代〕牛得自由骑，春风细雨飞。青山青草里，一笛一蓑衣。日出唱歌去，月明抚掌归。何人得似尔，无是亦无非。背景唐代诗人栖蟾描写牧童自在生活的诗，展现了一种无拘无束、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境界。译文自由地骑着牛，春风细雨中飞舞。在青山青草之间，一支笛子一件蓑衣。日出唱着歌出去，月明拍着手归来。有谁能像你一样，没有是非对错。启示简单自在的生活最快乐。少些是非计较，多些与自然相处。10.《悟道诗》＿＿佚名〔宋代〕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陇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背景宋代无名僧人的悟道诗，讲述四处寻春不得，归来却发现春在身边的经历，比喻道在平常。译文整日寻找春天却不见春天，草鞋踏遍了山头的云。回来笑着拈起梅花闻，春天在枝头已经十分浓郁。启示美好就在身边，不必远方寻找。要学会发现当下的幸福。11.《对酒五首·其二》＿＿白居易〔唐代〕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随富随贫且欢乐，不开口笑是痴人。背景唐代白居易的诗，表达人生短暂、不必斤斤计较的豁达人生观。译文在蜗牛角上争什么大事，在电光石火般短暂的人生中寄托此身。无论富贵贫穷都要欢乐，不开口笑的人是傻子。启示人生短暂，不要为小事计较。无论贫富都要保持快乐。12.《无题》＿＿鸟窠〔唐代〕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背景唐代鸟窠禅师的作品，阐述人生如梦、来去无踪的佛理。译文来的时候没有痕迹去的时候没有踪影，去和来的事情是一样的。何必再问人生世事，只这人生就是一场梦。启示人生如梦，不必太执着。看淡来去，活得更加洒脱。 13.《翠微山居诗·其九》＿＿释冲邈〔宋代〕朝见花开满树红，暮见花落树还空。若将花比人间事，花与人间事一同。背景宋代释冲邈的禅诗，以花开花落比喻人世无常。译文早晨看见花开满树红，傍晚看见花落树又空。如果将花比作人间事，花和人间事是一样的。启示万物无常是自然规律。看淡得失，顺应变化。14.《退步·其二》＿＿释怀深〔宋代〕万事无如退步人，孤云野鹤自由身。松风十里时来往，笑揖峰头月一轮。背景宋代释怀深的诗，赞美退步谦让、无拘无束的生活态度。译文万事不如懂得退步的人，像孤云野鹤般自由身。在十里松风中时来时往，笑着向峰头明月作揖。启示懂得退让的人最自在。保持心灵自由，享受简单生活。15.《洗儿诗》＿＿苏轼〔宋代〕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背景宋代苏轼在儿子满月时所作，一反常情地希望儿子愚钝，表达对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慨。译文人们养孩子都希望聪明，我却被聪明耽误了一生。只愿孩儿愚笨又迟钝，无灾无难做到高官。启示聪明不一定好，朴实反而能避祸。平凡是福。16.《颂平常心是道》＿＿无门慧开禅师〔宋代〕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背景宋代无门慧开禅师的名作，阐述“平常心是道”的禅理。译文春天有百花秋天有明月，夏天有凉风冬天有雪。如果没有闲事挂在心头，就是人间最好的时节。启示只要心中没有烦恼，任何时候都是好时光。保持平常心最重要。 17.《示圆阇梨偈》＿＿柴陵郁禅师〔宋代〕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背景宋代柴陵郁禅师的悟道偈，比喻人人本有佛性，只是被尘劳蒙蔽，一旦觉悟则光芒万丈。译文我有一颗明珠，长久被尘劳关锁。如今尘埃落尽光芒生出，照破青山万朵。启示每个人都有光明本性，只要除去心灵尘埃，就能焕发光彩。18.《学会等待》＿＿白云守端〔宋代〕岭上白云舒复卷，天边皓月去还来。低头却入茅檐下，不觉呵呵笑几回。背景宋代白云守端禅师的诗，通过云卷云舒、月去月来的自然现象，说明万物自有其时。译文岭上白云舒展又卷起，天边明月去了又来。低头回到茅屋檐下，不知不觉呵呵笑了好几回。启示万物有时，要学会等待。顺应自然，自得其乐。19.《偈二十七首》＿＿释守净〔宋代〕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人生若得如云水，铁树开花遍界春。背景宋代释守净的禅诗，以流水、浮云为喻，说明无心的自在境界。译文流水下山不是有意，片云归洞本来无心。人生如果能像云水一样，铁树开花处处是春。启示像云水一样无心自在，就能处处逢春。不执着，随缘而行。20.《辞世颂》＿＿释道济〔宋代〕六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到西壁。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背景宋代济公和尚（释道济）的临终偈语，总结自己看似疯癫实则自在的一生。译文六十年来乱七八糟，从东墙打到西墙。如今收拾回来，依旧是水连天碧。启示无论经历多少纷扰，回归本心时，依旧清净明澈。保持本真最重要。 图文来源：网络资料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