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篇，小姜的婚事，（25）

贺进朝

【进言夕阳】（573）孩少青壮早过去，老来已到暮年时；往事静下细品味，那年那天那些事。 （终结篇）小姜的婚事（25）共事多年的小姜，年近古稀，这称呼听着实在有些名不副实。可在我面前，这般唤她，倒也无伤大雅。毕竟，老夫这般称呼她，已然数十载光阴，如今再改口，反倒觉得拗口生分。故而，本文依旧以“小姜”相称，还望看官海涵。 老周小姜何老师让笑声永不褪色 今日秋分，长沙才算真正入了秋。白日晴和温暖，晚风携着微凉，昼夜温差渐渐分明。昨夜一场秋雨下了整夜，今晨天空放晴，暑气尽数消散，湿气也慢慢褪去，天高气爽，云淡风轻，大街小巷都浸在温润清爽的江南秋意里，让人舒心。 老周天一亮就忙活起来，把小院花池里的枯枝败叶拾掇得干干净净，盆栽花卉细细调整摆放位置，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桌凳也摆得整整齐齐。因为今天，小姜和何老师约好要来他家，继续推进上个月由他提议的“婚姻夫妻家庭和谐研讨”。 不到八点，何老师就提着两大袋早市刚买的新鲜蔬菜，还有头天备好的半成品荤菜，外加葡萄酒、椰汁等饮品，气喘吁吁地进了门。 没一会儿，小姜也到了。她一手拎着装着甜酒冲蛋的保温桶，一手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糖油粑粑，进门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着喊：“吃早餐咯！” “嗯——这甜酒味道纯正，甜酸适口，酒香绵长啊……”老周眯着眼，嘴角咧得开开的，“好多年没尝过小姜亲手做的甜酒了。” 小姜还有一手绝活儿——酿甜酒。关键就在泡米、蒸米，软硬拿捏得恰到好处，拌酒曲发酵的温度也控得分毫不差。她仅凭手感和经验，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尤其是用湘西本土植物酒曲酿出来的，味道堪称一绝。 被老周这么一夸，小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次酿的甜酒还剩一半在我家冰箱里，明天麻烦何老师帮我带过来。” 何老师和老周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轻轻点了点头。 早餐过后，老周泡上一壶白牡丹，笑着说：“前天上街买的，店家说这茶清润降火、润肺降噪，正好适合秋天，咱们一起尝尝。” 何老师端起茶杯，只见汤色清澈杏黄，轻啜一口，连连点头称赞：“嗯——花香清雅，滋味鲜爽甘润，不错不错。” 小姜也端杯抿了一小口，闭眼细细品味：“哎呀，清雅如兰，甘润似泉，好茶好茶！” 老周眉开眼笑：“能和懂茶的人一起品，才是真滋味。你们看这茶叶，叶张肥嫩，汤水温润，秋天喝最是润燥舒心。” 茶过三巡，老周终于转入今天三人相聚的正题。 老周手拿一张发言底稿纸，说：“据我了解，关于‘婚姻夫妻家庭和谐’这个话题，咱们仨都各自定了方向，写了提纲，今天就互通有无，各抒己见。要是可行，咱们就接着往下做，把亲身感悟写出来，整理成文，甚至成册。谁先来？何老师，你先说？” 何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挠了挠头，开口道：“那我就抛砖引玉。我思来想去，婚姻，就是1+1＝1。” “难不成是哥德巴赫猜想？那可是世界数学难题，陈景润先生也只证明到‘1+2’啊。”老周打趣道。 “我可没那本事。我的‘1+1＝1’，顶多算个生活里的算术悖论。意思是，丈夫和妻子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各有脾气、个性，也各有缺点。想把日子过顺、过幸福，就得各自削去一半的棱角和不足，凑在一起，才成一个完整的家。 谁也别想着事事顺着自己，把所有脾气都摆出来。丈夫少点大男子主义，妻子少点任性计较，遇事各退一步，磨平棱角，收起坏脾气，把对方的难处放在心上，彼此迁就，互相包容，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这个‘1’，是同心同德的一个家，是不分你我的一股劲，更是一辈子相守相依的一颗心。这样的婚姻，才能走得稳、过得久。” “妙！没想到算术里，还藏着婚姻的大道理。”老周拍着手，转头问小姜，“你呢，小姜？” “我觉得，婚姻就是一双筷子。” “哦？”老周和何老师异口同声，满眼好奇。 “你们看，一根筷子什么都做不了，两根凑在一起，才有用，谁也离不开谁。单着就像一个人过日子，遇事没人搭把手，心里总不踏实。两根筷子配合默契，一张一合，才能稳稳扛起三餐四季。 它们要一起尝遍酸甜苦辣，穷日子里共渡难关，有难处互相撑腰，绝不撒手；日子过好了，也不离不弃，有福同享。相互依靠，彼此陪伴，慢慢磨合出默契，这就是婚姻。看着简单，却是一辈子的相依相伴，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我就说这么多，请两位多指教。” “太形象了！接地气，说得好！”何老师立刻竖起大拇指。 小姜起初还有些扭捏，说得磕磕巴巴，见得到认可，底气也足了起来。 老周也对着小姜连连点赞：“用日常的筷子打比方，直观又贴切，必须点赞！” “那你的见解呢？”小姜追问。 “我嘛——”老周刚要开口，小姜抢先笑着打断：“我知道，婚姻一个球，夫妻各一半。” “没错！我搞了一辈子机械制造，琢磨了几十年，觉得用球来比喻最贴切。世间男女，本就没有完全契合的尺寸，心性脾性各不相同，凑成婚姻这颗球，磕磕绊绊是常态，磕碰在所难免。 所谓幸福美满，从来不是天生就圆滑契合，而是岁月慢慢磨合出来的。磨去彼此的棱角，包容差异，用体谅化解隔阂，用迁就温暖人心，婚姻之球才会日渐温润顺滑。 相守之道，贵在信守承诺，坚忍相伴。就算有颠簸不顺，只要初心不改，携手并肩，遇事共担，不离不弃，这颗婚姻之球，就能稳稳滚动，笃定前行，最终岁岁安然，白首相依。” 小姜和何老师听得连连拍手叫好。 老周接着说：“我建议，咱们把各自的生活经历、真实感悟都融进去，再提升到理论层面。常说活到老学到老，咱们也得补补文学理论知识，写出来有理有据，生动好看。” 小姜接过话头：“我在老年大学剑舞班有个闺蜜，退休前是杂志编辑，下次聚会咱们请她来指点指点？明年新学员报名，咱们也报个写作班深造一下。” “我完全同意！请闺蜜指点，再报写作班，老周你觉得呢？”何老师看向老周。 “当然同意！”老周毫不犹豫。 小姜故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对了，我这位闺蜜，还是单身呢。” 何老师和小姜一齐盯着老周，看得老周有些不好意思：“都快七十的人了，还拿我老头子开玩笑。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何老师好奇地问。 “年轻的时候就想当作家，真想去老年大学写作班学学，写一篇，不，写一部小说……”老周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写什么内容？” “就围绕‘婚姻夫妻家庭和谐’，用真实的夫妻生活事例，告诉大家夫妻要相互理解、包容，懂得责任与担当。思来想去，名字就叫《小姜的婚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行不行！怎么写到我头上来了。”小姜连忙摆手。 “那就改一个字，《小江的婚事》，长江的江，不是生姜的姜。以咱们三个人的经历为蓝本，经过文学加工创作，让读者明白家庭和谐、社会和谐的重要性。人活着，不只是基因的传承——繁衍后代，还有模因的传承——文化的延续与发展。这部作品咱们三人一起写，署名就用‘洲江河’。” “我同意！”何老师率先表态。 “那……我也赞成。”小姜笑着举起了手。 “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编成剧本，拍成电视剧呢！”老周鼓励大家。 “那以后就能看电视连续剧《小江的婚事》啦！”小姜开心得一蹦一跳，像个孩子。 “我还听说，小姜是老年大学语言表达与表演班的高材生，班里‘课前三分钟献才艺，你来就有戏’的即兴表演，她做得特别好，不如今天让她露一手？”何老师提议。 “好！表演完，小姜掌勺，我们俩打下手，一起吃顿团圆饭。欢迎小姜闪亮登场！”老周右手一扬，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小姜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们爷们听好了，什么叫老公？就是到老，也得给妻子打工！” 老周拍了拍何老师的肩膀：“听见没，以后好好打工！”何老师憨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 “那照你这么说，什么叫妻子？”老周追着问。 小姜抬头望了望头顶的葡萄架，故作严肃：“妻子嘛——就是欺负老公一辈子！” “啊？”老周和何老师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而且——还、不、能、有、怨、言！”她一字一顿，头轻轻点着。两人更是目瞪口呆。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被欺负的福气。”“这话怎么说？”何老师追问。 “男人们记住，有车有房有钱，算不上真幸福；有妻子愿意欺负你、惦记你，才是真幸福。千万要记牢：妻子虐你千百遍，你待她依旧如初恋！” 老周笑着拍何老师：“听见了吧！”说完笑得前仰后合。 小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话锋一转：“不过刚才说的，不该是妻子的想法。” “那该是谁？”“该是丈夫！” “啊？” “你想啊，妻子跟你吵闹时，丈夫这么想，不就不生气、想通了吗？” “有道理。” “但作为妻子，可不能这么想。” “那妻子该怎么想？” “我做了几十年妻子，最有体会。”小姜语气柔了下来，“我孤单的时候，有丈夫陪着；我不顺心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出气筒；我哭了，他会耐心哄我……” “确实如此。” “男人这一辈子，好像总在认错：小时候对妈妈说‘我错了’，上学对老师说‘我错了’，上班对领导说‘我错了’，谈恋爱对恋人说‘我错了’，结婚后对老婆说‘我错了’。而妻子，只会说一种错——我嫁错了人。” “说得太到位了！” “丈夫愿意向妻子低头，不是怕，不是输，是智慧，是胸怀，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爱！” 话音落下，两人鼓起掌来。 小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眼圈也微微泛红：“前几天，有个乞讨的人上门，想要一双鞋穿。老周就把自己换下来的鞋指给他看，鞋帮破了缝了又缝，鞋底磨透了加了垫，那人看了看，比自己脚上的还破旧，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真有这事？”何老师看向老周。老周默默点了点头。 小姜继续说：“老周七八十年代出差去北京、上海、广州买的处理衣服，到现在还在穿，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几十年。可他给我买翻毛鞋、喇叭裤、时髦衣裳，全去正规商店，从来不舍得亏待我。我常常在想，他这是图什么？” “这是夸你疼你呢！”何老师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老周听得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爱，是默默的付出。而爱，从来都是双向的。其实，丈夫想要的很简单：回家有妻子一张温和的笑脸，一杯热茶，一口热饭，还有一句理解的话，就够了。” 小院里，掌声再次响起，温暖又真诚。 结束语旧缘已了遇新知，柴米寻常共此时。半世夫妻多琐事，一家冷暖两心知。——小说《小姜的婚事》终于连载结束。多谢读者厚爱，多谢美篇栏目平台主持彩云老师指教。本想写篇小小说，年轻的父母为了女儿，40年后才兑现承诺——离婚，反映“可怜天下父母心”的俗语。但写作中，感受多多，把持不住，停手不下，絮絮叨叨写到25集，终于刹住。按字数，整篇小说已跨进中篇小说门槛，与小小说名头名不副实。不过，每篇独立，也能说的过去。鄙人才疏学浅，水平局限，谬误、不足之处，敬请指教。再谢读者，再谢主持！2026 03 01•星城 谢关注㊗️君开心2020/3/1•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