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周恩来自述》(摘录十八)——第二章(12):记述一九一八

李宁

<p class="ql-block">二月五日(丁巳十二月二十四日癸未)(星期二)</p><p class="ql-block">气候:阴云四布。温度:四十度一。</p><p class="ql-block">提要:(修学)天下正多事,年华殊未阑。</p><p class="ql-block">(治事)晨阅庆应义塾章程。午间乘电车往神田上课。下午至青年会阅报。晚归,致各友信数件。</p><p class="ql-block">(通信)接柏荣、云卿信各一。致仲甫、天民、琢章信各一,春谷、剑帆、超民、伟如片各一。</p><p class="ql-block">今天到青年会的时候,接着孔云卿从美国来信,看了很喜欢。但是他信中说留美学生情形:“留美学生有一种习气,好出风头。弟弟视之如上海时髦,攫得一会长书记,便以为大功业就,即此归国,便可骗人赚钱,阳面公,阴面私,造成一种最时兴之争权夺利之人物。固不敢谓全体无真正忧时爱国之士,然而未之见也!”这一篇话,我看着实在难受。这种状况,与现在留日学生有何分别?不过名目上一个主稳健,一个主激烈。激烈的回国去,到底不如稳健的香,受人欢迎。从这里看起来,留美学生的手段、本领,还是比留日的高。然而真正的志士,实在是到处都有;不过不爱出风头,就没有人知道了。</p> <p class="ql-block">二月六日(丁巳十二月二十五日甲申)(星期三)</p><p class="ql-block">气候:风雨满城。温度:三十七度九。</p><p class="ql-block">提要:(修学)此夕天涯空涕泪,他年夜雨莫思量。(治事)晨起上四伯父一票,读书数页。午间往上课。课毕往山兄,不遇,归来与保田君谈,日、英语杂进彼且画余像。</p><p class="ql-block">(通信)上四伯父一豪:文珊信一。</p><p class="ql-block">大凡天下的人,有真正本事的,必定是能涵养,能虚心,看定一种事情,应该去做的,就拼命去做,不计利害:不应该做的,便躲着不出头,或是极力反对。这样子人总是心里头有一定主见,轻容易不肯改变的。成败固然是不足论事。然而当着他活的时候。总要想他所办的事成功,不能因为有折磨便灰心。也不能因为有小小的成功便满足。梁任公有一句话:“世界无穷愿无尽”,我是很赞成的。盖现在的人,总要有个志向。平常的人,不过是吃饱了,穿足了便以为了事;有大志向的人,便想去救国,尽力社会。老实着说,活着一天,吃还能有完的时候吗?穿还能有完的时候吗?至于国家社会的事,那更是无究无尽的了:所以世上人的志向,也是永远没有足的了。</p> <p class="ql-block">二月七日(丁巳十二月二十六日乙酉)(星期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气候:早阴晚晴。温度:四十二度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提要:(修学)天下寂寥风雨歇,几生修得到梅花。(治事)早起致禅弟书未毕,往神田告伯安以单人教授事。至青年会见山兄、伯鸣。一时上课,五钟归来。晚与下女学日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通信)奉生父手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昨天论到人立志的话,我想起现在我们中国:一班青年,大半都是口头里“爱国”“救国”的话说上许多,究竞将来人世能否如他所说的话去做,那是置之度外了。不但他不能去“救国”“爱国”,恐怕他那损人利己的事情,做的还要比从前的一帮人巧的多呢!这就是孔云卿的话“阳面公,阴面私,造成一种最时兴之争权夺利之人物”。这种人在社会上实在是可怕的很。中国要亡,也在他们手里。并且这种人约分作两派:一派是民国元、二年时代的出头人物,打着爱国的旗子,到处乱叫乱闹,行他的骗人的手段;一派是近二年的时髦人物,装着个极稳重的样子,专排厅激烈党,说他们不能成事,自己却假公济私,行他那奸险的手段。这两派人全是迎合着社会心理去走的。俗语说得好,“明剑易躲,暗剑难防。”头一派的人,现在社会上已经知道他是虚张声势,不中用的了。这种毒尚不容传流过久。唯独后一派子人,社会上还不知道他是假的,信他是好人。这种人将来要不去反对,恐怕那个毒比头一种更甚了。至于这两派人,在国内属于何党何派,在国外属于那国留学生,我很不愿下这种断语,硬给他评判。因为这样子人,已经是无处没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