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绿着的柳叶

谷振国

<p class="ql-block">  来到兴海路24号院子里工作后,第5个春天来了。看着兴海路两侧的绿化柳树又一年被春天唤醒,想到再一年春天时我将不会在这里工作,不由地有了一些浮想联翩。</p><p class="ql-block"> 我对兴海路印象深刻,超过对市区的东西主路海曲路,这完全是因为路两边的柳树,何况多数是柳条像细线般的垂柳呢。</p><p class="ql-block"> 1992年的夏天,刚大学毕业的我第一次来到日照小城,很快就被这条路所吸引到了。尽管那时候的柳树都细小,像刚来到日照的我一样,还很年轻,没有现在的粗大老成,更没有现在满身的树瘤、<span style="font-size:18px;">饱经风霜的样子,但,柳树特有的气质吸引着我,不断地情不自禁走到这条路上来。</span></p> <p class="ql-block">  30多年后,在这条马路边上的单位里工作,给了我更多的观察柳树的时间。柳树最大的特点是不像其他草木一样,一年四季,叶子总循着由青转黄、由黄而枯的轨迹。而柳树始终不会有枯黄爬上叶片,它是将一身青翠直接挺进萧索的深秋,直至寒风凛冽时,叶片才会带着未褪的绿意被冻落枝头。前些日子读宗璞的《柳信》,她的笔下也是这样:“在冬日的萧索中,柳色有些黯淡,但在一片枯黄之间,它是在绿着”。</p> <p class="ql-block">  多数植物的落叶,是生命走到尽头的自然告别,枯黄是告别它们仪式上的颜色;而柳叶的坠落,却像是一场顽强的抗争。它不等绿色的生命力耗尽便不得不飘零,不是因为衰败,而是因为寒冷的加持。这种“被冻掉”而非“枯萎掉”的姿态,恰似那些在困境中仍坚守本色的灵魂——他们即使力竭也不会退场,在重压下,依然保持着内心的鲜活与挺拔。就像宗璞先生在文章中所言,柳树“并不想跻身松柏等岁寒之友中,它只是努力尽自己的本分”,它不刻意标榜坚韧,只是本能地绿着,在它坦荡的绿中,在它从容的绿中,彰显自己不可忽视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 这份坚韧始终的绿意,是一份向人间无私的奉献。当万物褪色,当萧瑟席卷大地,柳树却固执地将一抹抹青翠缀在枝头,在万物憔悴中让人看到生命力。它不因寒冬将至而早早枯黄,不因生命将尽而吝啬绿色,而是始终如一地将生命力都化作绿意,它用整个生命诠释着最后一刻也不褪色的真诚。</p> <p class="ql-block">  柳叶落尽时,枝头也会空荡,但来年春风拂过,它又会缀满新芽,就像这几天一样,它正在迅速地呈现出去年春天的模样——生命的韧性,不在于永远不败,而在于每一次飘零都带着未褪的色彩,在每一次寒冬后都能重新织就春光。</p> <p class="ql-block">  进入一生工作收尾的五年光景在这里记忆,在这里流转,仿佛是命中注定。34年前初来日照,在汽车站迷失了方向,本该向北走到山东路上的大学生毕业分配办公室,却鬼使神差地向南走来到了兴海路,来日照第一天就知道了“兴海路”,今天还有关于这条路上柳树的一些联想,又是什么使然呢?</p><p class="ql-block"> 明天周一上班,与这些柳树来个约定,2026年,最后一年与它们一起绿意盎然到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