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里俗趣·中国红

宋建新16014341

文字/图片：宋建新

腊月的姑苏，寒风吹过巷弄时还裹着腊梅的清冽，我陪老伴到观前街置办年货，迎面撞见铺天盖地的中国红。这红，不是丹青卷轴里的浓墨重彩，是市井烟火里的俗雅共生。观前街朱墙墨字是苏州刻在骨子里的底色，更是丙午马年最滚烫的开场白。

漫步姑苏市集，朱红鎏光裹着年味。福字映霞，红果金葫，观前街的古雅里，尽是马年纳福的温柔期许。

街角小面馆，红底白字的招牌写着“遇见重庆，从一碗小面开始”。两个穿红棉袄的年轻人埋头嗦面，热气氤氲。我和老伴相视一笑，这抹川渝的红，与姑苏的温婉撞出了同样的江湖烟火。

独入金门小商品市场，赴一场中国红的约。“满目红联堆锦绣”，此刻竟成了眼前景。喧嚣裹着浓烈喜气涌来，摊主闲坐，笑迎八方客，这便是最踏实的年味。

拐进摊位深处，瞬间被红浪包裹。头顶灯笼垂落，四周福字高悬，鎏金的“马到成功”在光影里闪着光。挤入的人群，皆是对马年的满心期许。

我的目光被一抹亮眼的红围巾牵住。阿姨抬手整理着挂饰，指尖翻飞间，红绸与金饰碰撞出细碎的光。层层叠叠的春联福字在身前铺展，她挑拣的模样，像在为家里细细收纳一整年的好运气。

不远处的铺子里，“囍”字红被面绣着龙凤呈祥。朱红为底，金线织梦。双囍悬于墙，鸾凤栖于衾，这一室的红，将人间最热烈的期盼，都绣进了这方枕席间。

侄子提前把年夜饭安摆在“宁府家宴”。走入其中：格栅围雅韵，“福”字立案头，红果报新春，家中年味浓。

楼上餐厅圆桌如镜，映着满室清光，白瓷餐具错落有致，高脚杯在暖灯下泛着微光，中央的旋转台静静伫立。墙上的金箔山水晕开暖意，每一副碗筷都在等一双归人之手。

居高俯望，一室雅正。深褐红木雕纹流转，朱红锦缎坐垫铺陈其间，暗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方桌光洁，承接着果盘与茶盏，静候亲朋围坐。这红与木的碰撞，是中式家宅的庄重，亦是阖家团圆前的安然。

腊月二十八，我和老伴照例去葑门横街采买年夜饭的食材。“小刘蔬菜店”早已换了模样，熟悉的青菜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铺的红福字与中国结。店主小刘笑着说：“张叔，年底不卖菜了，卖‘福气’！”红浪从门内漫到街边，将朴素的菜店酿成了喜庆的年货铺。

往前走，“小汤五香牛肉”的红招牌下早已排起长队。老苏州们裹着厚棉袄，手里攥着红塑料袋，耐心等候。卤香裹着年味飘来，买熟菜做冷盘，这是姑苏人刻在骨子里的年俗仪式——要把最地道的滋味，端上年夜饭的餐桌。

除夕前一日，我和老伴邀妹妹、妹夫前往吴江宾馆小聚。吳江宾给的大堂，灯影摇红，繁花映岁。这一厅雅致，藏着最绵长的新年祝福。

回廊里，“马上有福”“福气满满”的挂幅依次排开，狮头图案憨态可掬，将马年的期许，藏进每一处红韵里。

半生风雨半生行，最幸人间伴卿卿。唯愿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团圆之意，岁岁相续。

值此丙午新岁，我与老伴拱手拜年：祝马年马到福来，诸事顺遂。身体安康无恙，日子如熹光温暖，绵长且安。

出得宾馆，沿街梧桐已换红妆。苍干裹锦，繁枝缀彩，这俗得热烈的中国红，守着姑苏的流岁，护着华夏的祈盼。年味渐浓，春信即至。愿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丙午新岁，万物向阳。

元宵迎春

老干新枝缀金英，

一盏红灯照太平。

且喜元宵风月好，

人间岁岁乐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