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

嘉林

编者按

早春二月，万物萌动。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捕捉早春雨中的刹那芳华——晚梅残香、早樱初放、玉兰含苞，在烟雨朦胧里织就一幅流动的水墨。这不是喧闹的春，而是欲醒未醒时，那一点羞涩的诗意。愿读者随文字潜入这场湿漉漉的晨梦，听见春天最初的心跳。春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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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春  二 月

推窗一夜雨，烟色入帘轻。

梅老香犹在，樱新眼乍明。

玉兰脱褐衣，垂柳试绿芽。

不敢高声语，恐惊春梦生。

　　清晨，是被淅沥沥的雨声轻轻推醒的。那雨不是落的，是飘的，丝丝缕缕，像谁在天上纺着极细的银纱。推窗一看，整个世界都泡在乳白色的雾气里，软软的，朦朦的，连呼吸都变得湿润润。

　　园子里静得很。梅花还在雾里吐着残香，那香气被水汽裹着，一丝丝，随着风，若有若无，像梦的尾巴，长长的。四季兰的叶子油亮亮的，雨珠儿在叶尖悬着，总不肯落。早樱已开三分，粉粉的花在雨雾中看不真切，只觉那一团淡淡的颜色，像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玉兰褪去了褐色的毛衣，洁白的花苞挂着细密的水珠，颤巍巍的，叫人忍不住想用手去接。它在等一夜南风，便哗啦啦全开。“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远看，山林藏在雾里，只露出一个轮廓。偶尔有鸟鸣传来，也是湿漉漉的，叫一声，歇一歇，像在试探这清晨的寂静。抬头，柳丝上，新芽已经爆出点点绒毛般鹅黄，试着新绿，雨丝挂在上面，亮晶晶的，像是给柳树缀了无数细碎的水晶。低头，草地里探出的新绿，被雨洗得鲜亮，一丝一丝，一根一根，从枯黄的老叶间，微微的探出头来，嫩得让人心醉。“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这早春二月的烟雨，是春天温柔的手，它轻轻地抚过眼前的枝头，抚过花苞，抚过每一寸土地，万物便在它的抚摸下悄悄醒来。不是猛然地醒来，是慢慢地，软软地，像是春梦中伸的第一个懒腰。

　　忽然想起古人的词来：“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这早春的烟雨，这朦胧的新绿，这含苞的花事，可不就是一场湿漉漉的梦么？我站在春的烟雨中，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破了这满世界的静谧。枝头上的水一滴，两滴，悠悠地落着，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原来春天最美的，不是花团锦簇的热闹，而是这欲醒未醒时，烟雨朦胧中的、那一点羞涩的诗意。

烟雨织成幕，青山半面藏。

花含一魅春，草醒一痕香。

枝滴时光慢，风移树影长。

春心何所处？都在嫩梢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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