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旦加、班朱”

杨显德

　　激战“旦加、班朱”

蔡宁

2月28日清晨，连队接到命令从石及命高地向南发展，进攻山脚下的村庄“旦加”。

全连迅速隐蔽向“旦加”推进，连指挥所设在离村庄不远的一段废弃的低矮断墙的后边。通过仔细观察，昨天下午进攻“石及命”高地，三个连队攻占高地后，残敌逃往“旦加”。由于“旦加”离“石及命”高地比较近，当时天色己暗，从山上很难判断“旦加”村的情况，所以夜里枪声不断，越军频频出来袭扰我们的阵地。

正当我们组织部队进攻“旦加”时，突然传来噩耗，接到上级通报：八连连长吴英军遭到炮击不幸牺牲。消息让我感到震惊和悲痛：我刚入伍到八连时，吴英军就是我的排长，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指挥员。我与吴英军相处6年，他是从湘西大山里面走出来的土家族青年。他平时话语不多，是一个聪明精干的小个子，军事技术非常好，尤其是战术动作干脆利索，极为灵活，曾经在师教导队担任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战术教员。

进攻“旦加”的战斗打响了，由副连长李恭平带领的三排担任主攻排，迅速向敌人发起了进攻。敌人的几个火力点疯狂向主攻排扫射，我和易校朝连长分别用望远镜搜索敌火力点，并指挥60炮班消灭敌火力点。炮班长李新志带领一组打了几发炮弹，其中两发打在敌阵地上。副班长黄瑞平带二组发射炮弹很准，几发炮弹正打到敌堑壕里，这时李新志说副班长换发射阵地吧！黄瑞平当时正打在兴头上，说再打几发。一组刚撤到土坎下，“轰”的几声炸响，敌人的三发炮弹正打在黄瑞平身边附近的地方，炮弹把黄瑞平、还有在附近的4排长胡圣明、司务长李志刚等7人炸伤。

炮班第一组的瞄准手高义林谈到：那天打了20多发炮弹，全组5个人，每人背4发炮弹，差不多都打完了。瞄准手瞄准好、二炮手过来发射、发射完了，瞄准手观察一下周边情况，看越军有没有反击过来，四五分钟后再去校正和转移阵地，第一组当时没有人负伤。

敌我双方就是以这种相互炮击的形式，开始了激烈的战斗。李恭平副连长带领的三排作为主攻排迅速向敌发起了进攻，不断向敌前沿推进，很快攻进村庄与敌人展开激烈的交火。同时看到九连从右侧也打进了村庄。在激烈的交火中，七、九连逐步占领了村庄。

随即，各班排分散开始搜索村庄残敌，村庄内不断响起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一个班长报告：在一栋二层楼的房子里，几个敌人从二楼急急忙忙地跑到一层，试图从侧面的厨房门逃跑，被我们堵个正着。战士们高喊：“举起手出来！”其中一个越南人居然能用清晰的中国话喊着：“别打、别打、我出来。”越南人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突然端起了枪，我们的战士早有防备，手疾眼快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扫过去，几个敌人被当场击毙。

副连长李恭平带领李栓金、马立伟等人搜索到一处院子时，看到一个女人提着枪从房间里跑出来准备开枪射击，看到我们的战士突然冲进来，她扭头迅速钻进了房后面的洞里。当战士们向她喊话时，却从洞中打出一梭子弹，幸好无人受伤。于是他们向洞中扔了一颗手榴弹，随着一声爆炸，洞里飞出了碎衣片，当时不知道这是地洞，还是地道，为了消灭敌人，他们又朝洞里扔了几颗手榴弹。一阵爆炸之下，洞里再也没有动静。

这就是我们参加的一场特殊战争。他们是一些不穿军装拿起武器的越南人，他们是老百姓还是军人？无法辨别。你说他是老百姓，他明明拿枪对着你射击、你说他是越军，他又不穿军装住在村庄里。在一片片的村庄里，在一个个黑洞洞的房屋中，随时都可能射出杀人的子弹，只要他们拿着武器，就是我们的敌人，必须坚决消灭之，这就是我们对越作战所遇到的一场极为特殊的战争。

连队搜索村庄的敌人进展顺利，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和一挺高射机枪。

炊事班战士陈全国（1976年12月入伍，河南新密人）回忆：“28号攻打旦加战斗开始一个多小时后，突然听到连长急促的呼叫声：“炊事班快上来抢救伤员！”我和李合伏在枪炮声中迅速冲到前沿，和随同作战的战友把伤员抬到稻田下面，利用田埂做掩护，卫生员張曙光对伤员进行包扎，并吩咐：“伤员大腿负伤严重，护送途中不要碰到大腿，每30分钟把绷带松一下让血液流动，防止下肢坏死造或截肢”。伤员被越军的炮弹击中，腰部以下七处负伤，伤势严重。我们把伤员移动到离开阵地大约300米处，并固定在担架上，抬向团战地卫生队。

经过3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把伤员安全送到目的地，到团卫生队后，伤员立即被救治。我们在焦急中等待，热心的护工，给我们盛了米汤，硬要为我们炒菜做饭，我们连推说不用，一心想赶回连队，担心赶不上新的战斗任务。我们4人吃着馒头就咸菜回到了连队，圆滿完成了护送伤员的任务。受到连长、指导员的口头表扬。

结束“旦加”战斗后，我们又接到命令：进攻班朱。连队迅速进入到攻击地域，在距班朱约900多米的位置上，连指挥所设在稻田的土坎下面，我和连长边观察边研究进攻方案。毕竟是开阔地还是暴露了目标，跟随我们的步谈机晃动的天线带来了麻烦，“叭”的一声清脆的枪声在我耳边炸响，子弹从头顶飞过，几个人急忙在土坎后面卧倒，互相看看，没有人负伤，然而通信兵卢新柱背的步谈机天线却被打断了，他惊出一身冷汗，看来越军早已发现了我们的指挥所。

由副连长带领的主攻排(三排)首先向敌发起冲击，在通过一片开阔（水网稻田地）地带时遭到越军炮火和各种轻重火力的疯狂阻击，多名战友负伤。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部队进攻受阻。这时，突然接到命令要部队撤退。当时三排冲在最前面，已与敌人胶着在一起。

誓死守护战友的九班长 ——张毅

九班担任主攻班，由班长张毅带领的一个5人战斗小组，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他们到达一片开阔稻田时，遭到敌轻、重机枪、迫击炮的疯狂扫射炮击，鄢烈雄（1976年12月入伍，湖北洪湖人）洪孚玉（1978年3月入伍，江西九江人）两人当场中弹牺牲，机枪正副射手两人负重伤。当连队接到撤出战斗的命令，各班、排相互掩护陆续撤离战场，在一个小山林里，连队收拢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他们5个人。当即由副连长李恭平带领6班8个人返回战场去寻找他们。天色己黑暗，但战场仍然不时响起枪炮声。经过搜索，他们最终在一块稻田里找到班长张毅等五人，班长张毅在部队己全部撤离战场、在天色黑暗的雨中、在越军随时有可能冲过来，仍一直守护在牺牲、受伤的战友身边，坚持着、等待着，他抱着誓死的信念，要与战友共生死。直到副连长李恭平带人找到他们。

　　我们接到命令：立即撤出战斗。当时，天下着小雨，全连从接敌很近的开阔稻田地、在敌人火力封锁下往后撤，是非常困难的，各班、各战斗小组交替掩护、逐段后撤。我们沿着村外的沟壑撤退，越军依仗熟悉的地形，对我们部队的撤退路线似乎都了如指掌，越军的炮火一直在追着我们打。

上午进攻时已有多名战友负伤，撤退时又遭敌炮火袭击。当敌炮弹打来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就地隐蔽”，几个战士从很高的一道土坎上跳下隐蔽。这时一发炮弹在吕卫刚附近爆炸，造成副班长瞿兆发等4人受伤。

伤亡还在不断增加，随后又有关振广（1班副班长）等多人负伤。



28日的班朱战斗，七连共有两人牺牲，14人负伤。

永远怀念牺牲的烈士！向负伤的战友们致敬！

　　作者：蔡宁，北京市人，1972年12月入伍战时任三八三团三营七连指导员。

　　本文摘录自作者《旦加、班朱战斗》

图文编辑：杨显德，战时任383团团直82炮连副指导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