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回记录:故乡的“南天门”</p> <p class="ql-block"> 有些记忆,风吹不散,时间带不走。在平平常常的日子里,一旦遇到与记忆里的相似情景,记忆的开关就会瞬间被打开。一天,我到同学家串门。看到他家沙发前面的茶几,花纹非常漂亮,和我家的两把椅子的花纹几乎完全一样。我问,这茶几是黄波罗做的吧。同学说,你怎么认识,我说,我家的椅子也是黄波罗的。而且,还是我和父亲从深山老林里将黄波罗背回来的,晾干后,父亲做了两把椅子。</p><p class="ql-block"> 看到这个茶几,那些久远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天宝山虽然不是我的第一故乡,但是我最眷恋的地方。我在这里完成了小学、中学的学业后,离开了那里。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但心里一直也没有离开那里的山,那里的水。最难忘的是那里有个叫“南天门”的地方,“南天门”位于榛材沟居民区南边大山的最高处,两座山峰十分陡峻,几乎相连。但中间有个豁口,豁口一侧有一条不知什么年月开凿出来的约20多米长,半米宽的小路。出了豁口,下山的路依然曲折陡峻。</p> <p class="ql-block"> 山脚下有一条小河,小河对面就是茫茫无际的原始森林了。因为对面是和龙县的地盘,我们常把这里称作“和龙大林子”,这条小河就是延吉及和龙两县的分界线。至今,我还奇怪,一条窄窄的小河,为何两边树的种类差别这么大。小河这边是以柞树为主杂树林,河那边是以红、白松为主的原始森林。两边界限清楚,互不侵犯,互不往来,似乎有什么“仇”似的。</p><p class="ql-block"> 小河旁有一个茅草屋,住着一位养蜂老人,院子里种着不少菜,这里也是人们歇脚的地方。我和父亲过了小河,向原始森林深处走去。黄波罗树,又名:黄玻璃、黄柏,多生在山间谷地。现今,是国家一级保护的珍稀树种。它木纹细腻,有光泽,十分美观。树皮还是珍贵的中药。</p> <p class="ql-block"> 夏天的原始森林里,闷热潮湿。森林里有一种很小的飞虫,我们都叫它“小咬“,成群结队围着你转,凡是露肉的地方,就是它攻击的目标。别看它小,被它咬上,得痒上好一会。皮肤不好的,还会红肿发炎。转来转去,好不容易找到一颗碗口粗的黄勃罗树,放倒后截成段,我扛得是最小的那段。晾干后,父亲做成了两把椅子,花纹非常漂亮,可说是人见人爱。每当看到这两把椅子,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和父亲在一起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冬日里,白雪皑皑,第一场雪到了三四月份才能化。这季节,正是去和龙原始森林伐树的好机会,我们都叫拉木扳子。森林里有不少枯死的各种树木。如:红松、白松、落叶松等,人们最喜欢的是红松。放倒后 截成段,中间劈开,其中一头砍成弧形,便于在雪中拉着走。山坡背着,下坡可坐在上面滑行。我家的饭桌,炕琴(放被子、衣服等)都是父亲将红松破成板子后做的。</p> <p class="ql-block"> 森林里有很多腐烂的红松,是日伪时期没来得及拉走留下的。几十年的腐朽风化,树中的油脂逐渐聚集起来,逐渐形成明子木,也就是人们说的明子(也叫北沉香、琥珀木)。当时天宝山市场里经常有卖明子的,捆成一把把的,买回家引火用。现在想想,实在是太可惜了。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的一段,为给座山雕庆生,杨子荣指挥匪兵洞里洞外点明子,为的是给小分队指路。可见,使用明子已有很长的历史了。现今,明子打磨成手串或摆件等文玩饰品,价格惊人。可惜啊,那时啥也不懂。看着宝,不识宝,拿着宝,当柴烧。</p><p class="ql-block"> 以上是我的一段亲身经历,这么多年了,想想也挺有趣的。</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2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