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冬不走，春雨伴雪花

微红

三月一日，雨夹雪。地上湿漉漉的，天空上却漂着鹅毛大雪，就那样撒撒扬扬飘落在万物上，又速速的融化，只有很少的部分保留，那白白的车，白白的屋顶，我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想出去，又犹豫。

想着，看着，想起了那盛开的迎春花，那铺天盖地的黄，就直入我的心，那种美，是我不会表达的美，让我忘记了年龄，忘记来往人的眼光，像不知愁的女孩，奔跑在花丛中，给2026年的春天的自己，记录了新的一天。

其实又能记录下什么？有些事和物，有时那么执着的想留住，又有多少真的留住，只是一种感觉，想——很想。

倚着树抱着树，这花丛中的树，就成了我的对焦点，呲呲牙，嘟嘟嘴，高搞怪，反正咋开心咋来，人生就短短数载，何苦为难自己，给自己框那么多的框。

这条长长的牛仔外套，今年也有18岁了，它陪我出过德州，挤过火车，去过大草原，第一次陪我拍迎春花🤪🤪多来几张，感觉自己怀旧又理性，😂😂看看衣柜里的祖孙几代的衣服，我有时候也无语。

有我十八岁的连体裤，有我二十岁的超短裙，有我……

沉水池护栏边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泼洒开来的黄——不是嫩黄，不是浅黄，是那种带着阳光脾气的、近乎灼目的明黄，我并非采撷，只是把脸凑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要确认：这热热闹闹的黄，真是从冻土里自己拱出来的？不是谁悄悄换上的春之布景？那样灼热我的眼，我的心，让我流连忘返，在这里得瑟了半小时🤪🤣

这是第三自来水厂旧址沉水池，后来再原址上建了一个中心亭，周边种植了一圈环绕的迎春花，每年春天，这是最美的地方。

湖边的石板路泛着微光，雨雪刚歇，栏杆上还挂着水珠，亭子静静浮在水中央，像一枚被春意托起的旧印章。我站在那儿，蓝外套沾了点雪水，靴子踩着湿漉漉的石板，抬头一看——亭子檐角垂着未化的雪粒，而脚边灌木丛里，迎春花正开得不管不顾，明黄撞着灰白，热烈顶着清冷，仿佛春天和冬天在同一个清晨，约好了不退场，只并肩站着，互不相让。

风一吹，几片雪花打着旋儿落进花蕊里，没等看清，就化成了亮晶晶的一小点水光；再一抬头，阳光又破云而出，把整片花丛照得通透，连叶脉都泛着青金似的光。我忽然就笑了——原来春来冬不走，不是拉锯，是共舞；雨夹雪不是错乱，是季节在换气时，呼出的一口白雾、吸入的一口暖息。

我伸手，没摘花，只是轻轻碰了碰那枝头最盛的一簇。指尖凉，花蕊烫。

那一刻我懂了：所谓“留住”，从来不是把春天钉在相框里，也不是把雪攥在手心里。而是记得——记得雪落在花上的声音，记得自己踮脚时靴跟敲击石板的轻响，记得风里那点清冽又甜润的香，记得自己站在冬春交界处，既没急着脱下厚外套，也没拒绝伸出手去接那一捧明黄。

这人间的时节，本就不讲非此即彼。它只管一边落雪，一边开花；一边凉着指尖，一边暖着心口；一边让我想起十八岁那条连体裤的莽撞，一边又教我蹲下来，认真看一朵花怎么把冻土顶开。

雨夹雪的三月，真好。

它不催我，不哄我，不许诺一个“纯粹”的春天。

它只是站在我身边，穿着蓝外套，戴着白帽子，手插在兜里，笑眯眯地，等我一起，把这半冬半春的日子，过成自己的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