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草（中篇小说之二）

老曰兔

（六）

九月怀胎，瓜熟蒂落，爱颖的肚皮本来就大，怀了孩子，就更是大的象座圆山，送入产房后，生下一个又白又胖的男婴。强根十分高兴，为其取名“承祖＂，阿鑫与爱颖也表示同意。尽管爱颖的奶水多得够几个人吃，但强根还是叫婴儿用品商店送来几箱从新西兰进口的奶粉备用。阿鑫正式工作后，收入也不错，平时没有烟酒等嗜好，为孩子买回一大堆高档的玩具。小承祖的皮肤象妈，白得耀眼，一点也不象父亲黄金瓜肤色，真是“金罗汉生了个银罗汉＂。他的几个姑姑私下议论：

“孩子皮肤象妈，天经地义，但那双眼晴，光溜溜的，怎么越看越觉得象我们爸呢”！

三姑在姐妹中文化最高，读过高中，说话也有份量：

“这有什么奇怪呢？隔代遗传，生物学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转眼间小承祖已是二岁，与爷爷亲热得很，每天两个人都要玩上一阵子才肯分开，使強根尝到天伦之乐，每当听到门外电瓶车的声音，承祖就会扑向大门，兴高采烈地叫：

“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而阿鑫的工作单位离家有六十多里，在建筑公司当现场监理，不能经常回家，承祖对他显得很生疏。强根一回家，承祖就吵着要“骑马＂，而阿鑫好不容易才回一趟家，想亲一下儿子，承祖竟扭过头去不让亲，弄得阿鑫很狼狈。爱颖劝他说：

“孩子都是这样，与谁接触多，就与谁亲！长大了就懂事了”。

阿鑫一听说的有道理，也就释怀了。

（七）

尽管金鑫皮肤蜡黄，一副病态，可工作却是认真负责，一絲不苛，查出了工程中的不少漏洞，避免了建筑过程中的许多隐患。领导对他很满意，提拔他为监理组副组长，他对本职工作更加卖力，回家的次数更少了。这大大地给强根与爱颖“公媳吃牛筋草＂的活动提供了方便，两人的关系更密切了。

一次，小承祖与几个小朋友在门外谷场上玩石子，小海的奶奶冯快嘴坐在石櫈上，承租懂礼貌，见了老人就叫：

“奶奶好＂！

冯快嘴夸了承祖几句，使神秘兮兮地问孩子：

“你奶奶去天堂了，爸爸又很少回家，晚上，你妈妈跟谁睡呀＂？

承祖挠了下头，说：

“与我睡呀＂！孩子天真，讲了真话，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爷爷有时也过来睡，是我晚上起来小便时看到的＂。承祖一本正经地说。

小孩随口而来的一句话，对冯快嘴来说，无疑是得到了一颗原子弹，即将在整个村，乃至整个乡镇，掀起一大片乌黑的磨菇雲。

由于阿鑫工作出色，领导趁工程项目转换，工地搬迁之际，给他放了二十天带薪年假，让他好好回家与亲人团聚。阿鑫也想多与家人亲近，多做一些家务活，以弥补对家庭照顾不周的亏欠。

（八）

阿鑫休假回到家，爱颖却似乎高兴不起来，对他买回的菜，烧好的菜，总要挑剔上几句。阿鑫只好仍旧让老爸继续担任家庭主男的角色，自己承担起每天接送孩子上村幼儿园的任务。

在床上两个人也不大和谐，有几次阿鑫性头上来，卖力地奉承，爱颖却表情冷淡，勉强应付，总是高兴不起来，阿鑫是剃头挑子一边热。好比放鞭炮，火药线点着了，“噝噝＂地响，而炮仗中的火药却炸不起来，最后变成了哑炮。

一次，阿鑫去幼儿园接放学的孩子回家，为增強与孩子的亲近感，阿鑫特意不骑电瓶车，背着孩子上购物街上走，想给孩子当面买一些他喜欢的食物与玩具，承祖很开心，阿鑫也感到父子情的快乐。没想到背后一对老大妈，在指指点点，嘁嘁私语：

“他以为背上的是儿子，其实却是个亲弟弟＂！

阿鑫闻言，颜面扫地，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心象刀割一样疼，此时地下若有个洞，他早就背着孩子跳进去了。

二十天年假快到期了，为了使阿鑫能在公司安心工作，今晚，爱颖变得非常主动。只见她一会儿调情，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去吸阿鑫的乳头，一会儿又去摸阿鑫的命根，可阿鑫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毫无表情，象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爱颖长叹一声：

“你啊，真不应是个男子汉＂！

阿鑫是个内向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跟别人吵过架，结婚以后，也没有与爱颖闹过什么别扭。今晚不知哪根筋搭牢了，只见他双目怒瞪，黄色的眼白喷出強烈的火焰，火山终于喷发了！

爱颖从未见过阿鑫有过这么雄气十足的表情，正在琢磨这霸道从何而来，被阿鑫猛一巴掌打下床，爱颖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阿鑫拿起剪刀，从熟睡的承祖头下剪下几根头发，敏捷地放入口袋，背上行李包，出门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夜幕之中。

（九）

阿鑫骑着电动自行车，黑灯瞎火的，六十多里地，他兜兜转转骑了大半夜，天明时才到达公司。年假还剩一天，今天还不用上班，他最要紧的是去一趟市医院。在遗传科，他拿出儿子的头发，要求医生给自己做亲子鉴定。在办完一切手续后，医生告诉他，一周后来拿鉴定报告单。

在此后的七天中，阿鑫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一闭上眼，都是相对矛盾的画面：父亲小时宠爱他，好吃的五个姐姐都不能碰，全给他一人。衣服姐姐们都是旧的轮換穿，只有他全部是新买的。上学时姐姐们前簇后拥地护着他，使他有小皇帝一样的感觉。然后是父亲在他的婚床上，对粉荷般白嫩的爱颖是又捏又摸，剥去她的内衣，撕下她的短裤，压在她丰满的身上，象公狗一样地蹂躏他儿子的老婆……。还有爱颖，一会儿与自己亲热，一会儿又嫌弃他，转身与父亲颠鸳倒凤，向公公展示硕大的乳房，饱满的乳房一只给承祖吃，另一只给强根吃，脸上还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睡梦中，阿鑫叫了起来。

七天后，报告单拿到了，上面冰冷冷地写着：两者DNA相似度92％，属同家族亲属关系，排除亲子关系。一个暴雷在脑中炸裂，孩子真的不是自己生的！村里的那些老妈妈讲的是对的，承祖不是我的儿子，而是老爸的儿子，是我的亲弟弟！阿鑫的胃里象吃了苍蝇，他真的在医院门口，当场噁心起来，把吃下去的早饭吐了一地。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再一次看了报告单，又激动了起来：真想回家一趟，把这对奸夫淫妇都一起捅死，然后自己自杀。可承祖怎么办？孩子是无辜的呀。想到小傢伙在他背上，吃着雪糕，叫他“好爸爸＂的那股亲热劲，心又软了。

阿鑫默默地将报告单放入箱底。

（十）

爱颖这边，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阿鑫，心里也不好过，她跑出门外，拔回一大堆牛筋草，狠命地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流泪。象祥林嫂捐门槛一样，似乎牛筋草吃得越多，自己的“罪过“就会减少一些。

强根早上醒来，听说阿鑫走了，还高兴了一阵：自己的性福生活又要来了！但听爱颖讲是夫妻俩吵架后半夜离开的，就感到有些问题了，再听说走以前还剪了承祖几根头发带走了，脸色顿时变了。因为他知道，如果阿鑫去做亲子鉴定，自己与爱颖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他倒吸一口冷气，想到自己现在与儿子成了情敌，他有点后悔，因为这儿子是跟了他一辈子的秋花用命换来的，如果阿鑫知道了他与爱颖的事，从此不回家的话，强根感到自己十分失落。他几次产生想去找阿鑫谈谈的想法，但这种事怎么开得了口呢？

性这个东西，与吃饭有些相似，时间一长就饿了。尽管他们对阿鑫的半夜离去悔恨了一阵子，但一周后，公公还是又爬上了儿媳妇的床。爱颖推托了一阵，最后还是趴开了xx，任凭強根揉掐抽插，沉浸在幸福的快感中，关键时刻，还把强根肩头，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直到双方都精疲力尽，方才罢手，两人抱着一同睡着了。

半夜，承祖叫着要“嘘嘘＂，看到爷爷睡在妈妈的枕头上，打着呼噜，小便完了，就问爱颖：

“妈！爷爷怎么又睡到我们床上了呢＂？爱颖说：

“妈刚才肚子疼，叫爷爷过来揉揉，不料他竟睡着了“。

承祖毕竟三岁半了，对有些事件也有记忆，好象想到什么亊，对爱颖说：

“妈！前阵子，我在谷场上玩，冯奶奶问我爷爷是不是睡在妈床上，我说了真话＂！

爱颖气得脸都白了，对着承祖的屁股一顿暴打：

“叫你乱说！叫你再乱说＂！

“幼儿园老师告诉我们小朋友，从小就要做个诚实的好孩子＂！

承祖一边哭，一边认真地说。

哭声惊醒了强根，他心疼极了，哄着承祖：莫哭莫哭！爷爷明天给你买一把好玩的喷火冲锋枪＂。

爱颖用眼神示意强根回他自己房里去睡，可她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

二〇二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