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出生</p> <p class="ql-block">我出生在渔临关,这是西小江上的一个水上税务关,从北宋末年起就设立了,随着税务人员的增多,这儿演变成一个村落,位于江东岸的渔临关属山阴县管,位于江西岸的渔临关属萧山县管,两个渔临关村之间有一座五孔大石桥相连,明朝时就有了,叫保安桥,老百姓叫渔临关大桥。</p><p class="ql-block">一直到上世纪,我们这里的交通还全靠水运,船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从临浦到绍兴之间,渔临关是个必经的大船埠,临浦到绍兴的航班,下午二时经过,而绍兴开往临浦的航班,则是下午四时经过,为安全计,过大石桥桥孔前,必定鸣响气笛,当时人们家里多无钟表,这气笛声也成为了计时的工具。</p><p class="ql-block">说到我的出生,必定要说到我的爷爷,我爷爷十四岁在绍兴一家金银首饰铺当学徒,学得一手好手艺,绍兴城许多大户人家太太,指名要买他打造的首饰,名声鹊起,遂自起炉灶,开了一家叫福源记的小铺。在老家他娶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美女李氏,其小脚还不到三寸,头胎为一女,后连生二子,取名杏奎杏孝,如同双胞弟兄一般,一起上了私塾,不料那年天花流行,哥俩一齐染上,半月之内,竟先后夭亡。爷爷闻讯,赶回家中,不思茶饭,卧病半年,绍兴的首饰铺也折价转让给别人,在家照料田产,不料天命生就,后来奶奶又二次怀孕,尽管生下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千金,爷爷仍心怀不满,在“无后为大"观念的支配下,抛妻离女,到桐庐窄溪镇上,用自己手艺,重开了一间首饰铺,打祘重整家业,再娶一房妻子,生它几个儿子。</p><p class="ql-block">奶奶闻之,心急如焚,拖着一双小脚,两次转船,来到窄溪,跪在爷爷面前,劝其回心转意,并告知他,大伯有三儿,由其任选一位,过继为子,爷爷择三子中最忠厚老实肯干之老小杏兴为儿,是为我父亲也,从此爷爷破涕为笑,专心家庭了。</p><p class="ql-block">我父亲过继给爷爷后,尊敬二老,奋力劳动,一家和睦,只是我母亲的生育,非遂人愿,先是生二女,第三胎生得一男,落地即亡,又生为女,奶奶终日去寺庙烧香,求菩萨保佑能得一孙子,爷爷年已七十三岁,又卧病不起,这日忽对家人说:我梦见杏兴家头顶有祥雲盘旋,此次必生男丁,老太婆天天去庙里烧香,感动佛祖,必有所赐,故拟取名为鼎雲(后来上小学,我嫌笔划太多,写起来麻烦,自行改为丁云),说完竟撒手西去。</p><p class="ql-block">爷爷死后,母亲作为儿媳,拖着大肚子披麻戴孝,经三夜守灵,送上钱家湾山上。因连日劳累,回家后觉肚里胎动,似有生产迹象,奶奶忙叫接生婆前来,当绍兴方向开来的航班汽笛鸣响时,我也呱呱落地,来到人间,这一天是农历辛卯年五月二十六日,是兔年。</p><p class="ql-block">妈妈后来对我说:生你时正值梅雨季节,又潮湿又闷热,我身披麻袋,爬山送丧,太累了,害你早产,如爷爷不死,你大概还要一月才会出生!因家得孙子,奶奶欣喜若狂,好象得一宝贝,抱着不放。但母亲下身殘血一直未清,奶奶从接生婆中得一土方,将秤砣在灶中煨红,放入泡好的红糖水里,叫母亲趁热喝下,全身出汗,一周后,瘀血干净了,但火毒攻心,内火甚旺,嘴上,乳头上都长出了热疱,疼痛万分,无法喂食,母亲看我饿极时的哭喊声,悲伤地感叹:原本以为五月的兔子有草吃,谁料想我可怜的宝宝,望着奶头没奶吃!奶奶抱着我,四处觅奶,正好桥南有一叫永毛家的,三月前新添一儿,经商量求情后,答应每日哺乳一次,其余时间,均以糖水米汤喂之,早产加上缺奶,伎我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二)、蚂蚁哥哥扛鲞头</p><p class="ql-block">打我会走路开始,我就自己一个人会玩了。萧绍人爱吃咸的东西,如霉干菜,萝卜干,还有鲞,鲞就是咸的鱼干,有一种叫三刨勒鲞,远闻有些臭,近闻实在香,只要一小块,能下二碗饭,不过,这种勒鲞很少吃到,通常吃的是便宜的小鱼干,就叫鲓鲞。</p><p class="ql-block">吃完饭,奶奶照例要喂猫,用吃剩的鲞骨头加点米饭,就是猫的午歺,这只狸花猫已养了8年,奶奶说它已相当于人已活了五十岁了,祘是个老猫了。我从碗中拿了一个鲞头,就去玩我自己的游戏了,在墙角处一蹲,就会看到几个小蚂蚁正在寻觅食物,我把鲞头一放在地上,蚂蚁就过来了,它先闻了闻,就准备把鲞头拖回窝,可对小蚂蚁来说,这鲞头简直就是一座大山,它怎么也拉不动。于是,小蚂蚁就回去报告,过了一会,来了十几只比它大一倍的中蚂蚁,同样是先闻后啃,认定这件物品不错,采用集体作战的方法,前面的拖,中间的扛,后面的推,蚁多力量大,眼看这鲞头就要启动,我急中生智,拿起一块小石头压住鲞头,这下,中蚂蚁也拉不动,只能回窝搬救兵。</p><p class="ql-block">精彩的时刻就要来到了,这次以大蚂蚁为主将,大中小形成浩大的阵容,几百只蚂蚁浩浩荡荡地向目标进军,我兴奋极了,对着这壮观的场面,喊着刚学会的顺口溜:蚂蚁哥哥扛鲞头,好吃好用全搬走!</p><p class="ql-block">一会儿,大蚂蚁掀掉了我压在鲞头上的小石头,鲞头象一顶花轿,在中小蚂蚁的簇拥下,被抬到洞口,蚂蚁能拆大为小,将鲞头分成小块,我目送着蚂蚁进洞,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p><p class="ql-block">不过,我从来没见到过蚁王,奶奶说:蚁王从来不出洞,它是母的,整个洞的蚂蚁都是它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