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大明周定王之陵 ‍（河南行5）

陈光辉

一个偶然的机会，从电视上看到河南禹州有一座明代周定王墓，规模甚至超过了万历皇帝的定陵。于是，2月河南行的第四天，我们踏上了前往禹州无梁镇的旅程。车子驶出禹州城北，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具茨山脉深处行进。当地人告诉我们，这里的老官山，明代叫做“钧州明山”。远远望去，左边是青龙岭，右边是卧虎岭，背后是老官山险峻的主峰，三面环抱，形成一处天然的“太师椅”地形。据说这种“枕山面屏，气聚风藏”的格局，在风水理论中是难得一见的宝地。难怪当年周定王朱橚会选择在这里修建自己的长眠之所。

沿着新修的台阶下行，墓道原为封土，如今已改成陡峭的多级台阶。走到半圆形墓门口，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地宫到了。

眼前这座地下宫殿，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宏伟得多。资料显示，它的建筑面积达到1970平方米，确实比北京定陵还要大。整个地宫由砖石拱券而成，分前殿、中殿、后殿，左右还有耳室，完全模拟了王府“前堂后寝”的规制。

前殿左右两侧，各有两个横洞耳室。顺着甬道向西走，向上越过七级台阶，便来到了正殿。这里本该是停放周定王灵柩的地方，棺床还在正中位置，但棺椁早已不知去向。

抬头看，正上方有一块颜色浅白青砖“补丁”——那是早年盗洞留下的痕迹，后来被重新封上了。

正殿后壁，并排着四条砖石券成的洞殿。按照推测，这些应该是陪葬的王妃墓室。地宫里所有耳室和洞殿都设有双扇石门，据说原本由滚珠封闭，一旦合上万难打开。可现在，这些石门或开或闭，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威严。

最让我们感慨的是，这座规模宏大的地宫，如今没棺椁、没陪葬、没碑碣、没任何实物留存。据说清代被盗过不止一次，民国又遭了一次劫。更可惜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附近村民从墓中挖出汉白玉自用，连正殿地面的汉白玉都被揭得一干二净。站在空荡荡的殿中，唯有那些特制的磨面大青砖和精雕细琢的石门，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辉煌。

走出墓区，夕阳西斜。我们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来，打开手机，搜寻有关资料，想多了解一些这位周定王的生平。

墓主朱橚，明太祖朱元璋的嫡生第五子。他十岁封吴王，十八岁改封周王，二十一岁就藩开封。一生大起大落：三十八岁时，被建文帝削爵废为庶人，流放云南蒙化府，“妻子异处，穴墙相通，饮食极困辱”；四十二岁时，亲哥哥朱棣夺位成功，他才被赦回开封，恢复王爵。或许是政治上的不得志，让这位藩王把精力转向了学术。

在开封期间，他看到河南常发生饥荒，便亲自在王府内开辟植物园，将野草中可以充饥食用的品种栽培试验，著成图文并茂的《救荒本草》。这本书收录了400多种荒年可采食的植物，使用当时的简化字，目的就是让不识字的老百姓也能看懂。他还主持纂修了《普济方》168卷，收入药方6万多个，是古代收方最多的医学著作。李时珍写《本草纲目》时，曾大量参考此书。这就是他为百姓做的一件好事。

我们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寂静的山坡。地宫里，周定王的棺椁早已荡然无存，唯有这座山，这处风水宝地，以及那些精妙的拱券结构，还在默默见证着六百年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