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趣

老沐

摄影：老沐

文字：A1、老沐

同一位置的梅花在严寒中绽放过了。当春意盎然时，忽然惊奇发现她又满树花蕾，我十分凝惑，这梅花还会在春天再次开放吗？怀揣这晓有兴趣的念想，静待花开。

带着凝问继续观察着，果然在雨雾濛濛中，春梅悄然绽放，这份惊讶，像被春风轻轻推了一把，撞进心里——原来她不是忘了时节，而是把冬的倔强、春的温柔，都酿成了自己的节奏，成了新春的使者，在恭贺新年的炮竹声中，骤然增添了一抹节日的喜庆色彩。

清晨踱过那条小径，雾气还飘眇在林间，晶瑩的露珠挂在枝头，梅花林静得能听见花苞微微胀开的轻响。枝条不争不抢，却把一树未绽的念想，举得比新绿还高。远处有人缓步而过，衣角微扬，仿佛也怕惊扰了这无声的酝酿。我驻足片刻，忽然明白：所谓“梅趣”，不在她开得早或晚，而在她总在人将信将疑时，悄悄传递着春天的讯息，描述着春天的故事。

最动人的是一朵初绽的粉梅，花瓣薄如绢，水珠悬在尖梢，将坠未坠，像一句欲言又止的欢喜。凑近了看，那水珠里竟也映着另一朵将开未开的蕾——小世界叠着小世界，湿润的微光里，连迟疑都显得清亮。原来梅之趣，是把冷雨酿成露，把严冬蜕变成春暖，把犹疑养成果，把一瞬的颤动，过成整季的从容，变成伴你一生的温馨。

再往林深处走，枝杈交错，花影婆娑。有的盛放如笑，有的含苞似思，有的半开半敛，像在排演一场无人指挥的春之即兴。风来，花影在青石小径上轻轻晃动，仿佛地面也飘起一层浮动的淡香。我忍不住伸手，却未敢触碰——梅之趣，原不在折取，而在凝望时，趣味所至，忽然感到心情也跟着舒展了一寸，柔软了一分。

梅不争春，却总在春的缝隙里，落下一两瓣自己的答案。她不解释为何冬开又春发，只把枝头的花事，一桩桩办得认真。人看梅，看久了，竟也学会在不确定里安住，在寻常处生趣——原来最深的趣味，是生命自己给出的回响，不喧哗，却久久不息。